下午,周启接诊了一个急性胃穿孔的病人,需要做紧急手术。
护士临时联系手术室,让安排手术间,手术室那边的人说,医院今天手术很多,目前没有空的手术间,要等一等。
等了半个小时,那边还没有消息,周启火了。
电话打给手术室的护士长,前两遍一直在占线,第三遍才打通。
周启右手拿着座机电话的听筒,扣在耳朵上,左手不耐烦地扯掉自己脸上的口罩,站在护理台这边都能听见病房里那个病人痛苦的呻吟声。
周启一开口语气就比较冲:
“手术多没有空的手术间能理解,但事从缓急,我这里是个急性胃穿孔的病人,弄不好马上就是腹腔内感染,感染性休克!病情不等人,请你们合理调配,十分钟之内我的病人要进手术室,否则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你们承担。”
护士长:“周医生您别急,我帮你查一下,完了给你回复。”
周启皱着眉头:“不好意思我很急,请你们快点。”
两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07号手术室,你们普外二病区的一台手术正在收尾,马上结束,可以现在先让病人上来了。”
周启挂掉电话,指了一个护士说:“07号手术室,现在就推病人上去。”
周启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半路上遇到过来找他的许枫。
许枫:“周医生,关于小羽的病情和手术安排我想和你谈一谈。”
许枫这是第二次过来了,早上也来过一次,没有找见周启,护士说周医生去手术了,让他下午来。
现在过来,没走到医生办公室就遇到周启了,许枫还挺开心。
许枫挡着路,周启推开他,边走边说:“我现在有个很急的手术,小羽的事等我有时间了再谈。”
许枫被推得撞到墙上,他揉着肩膀看着周启急匆匆走过去的背影,心道:力气还真不小!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
……
二十六楼,07号手术室里,正在收尾的是祝锋的一台手术。
刚刚有个护士进来通知了:普外一病区有台很急的手术,马上要用这间手术室,麻烦大家收尾快点。今天手术比较多,手术间供不应求,请大家理解。
因为某个人,祝锋现在对“一病区”这三个字十分敏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头问了一句:“一病区谁的手术?”
护士:“听说是周启医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启”两个字,祝锋的动作就是慢了下来。
周启最近太嚣张了,不,他一直很嚣张,祝锋没办法让自己顺周启的意。
他不是需要自己快点吗,那他就偏要慢一点。
周启最近真的是气到他了,特别是今天早上停车场的电梯里,法治社会试图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都是傻逼!
和祝锋一起做这台手术的还有三病区的刘医生。
刘医生昨晚值了夜班,原本今天下午他休息。听说祝锋下午有台难度系数比较高的手术,刘医生屁颠屁颠就过来了,自愿给祝锋做助手,名为学习技术,实为巴结祝院长家的大少爷。
巧了,刘医生今天早上也和周启结下梁子了。
一提起周启,刘医生的话就多起来,语气也比较那个啥:
“一病区这个周启医生,为人可真不讨喜,甚至有点恶毒,就他那个性子,身边的人早晚得罪光!”
刘医生:“像他这样要能力没多大能力,要背景没背景,一乡镇调过来的,不虚心学习与人为善,还拽得不行,一看就走不远,早晚栽跟头。”
祝锋:“怎么,他惹到你了?”
刘医生:“对,惹到了,就今天早上……算了,不开心的事不提了。”
刘医生主要是不想提“医院大门外摆花圈”这个事,因为这个事确实是他引起的。
祝锋也没有细问,他放下手里的手术器械,对刘医生说:“你过来缝合,不着急,缝漂亮点。”
不着急,这三个字在这个时候显得十分微妙。
刘医生认为自己意会了,他低头一针一针慢慢缝。
手术室里还有其他人,两个护士和一个麻醉师,刚刚那个护士进来通知的内容大家都听到了,
——说接下来普外一病区有个很急的手术,让这台快点收尾。
现在祝锋却说“不着急”。
这就十分微妙,大家都低头做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谁让人家是祝院长家的大少爷,这座医院的少东家。
……
周启换上手术衣,戴着帽子口罩来到07号手术室门前时,看到自己的病人还躺在推床上没有进去。
推床边站着的护士:“周医生,里面还没有结束,不让进。”
床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昨天晚上应酬喝多了酒,今天中午又暴饮暴食,引发了急性胃穿孔。
刚才在下面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光了,现在鼻腔里插着胃肠减压的管子,疼得浑身冷汗,呼吸急促,嘴唇苍白,脸上没有血色,上来之前监测到的数据显示,脉搏加快,血压下降……
上来又在手术室门外一直等着。
周启心里很急。
“我进去看看。”
周启打开门直接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进来之前周启真没有想到这台是祝锋的手术,他进来只是想看看还要多久完,能不能快点,他的病人很急。
他看到祝锋已经结束了,摘了手套,脱了无菌衣,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手术台边站着一个正在收尾的医生。
周启:“看样子在缝合了,五分钟够了吧?我的病人很急。”
问完之后静悄悄的。
没有人回答他。
手术室里仪器的嗡嗡声在周启耳中无限放大。
没有穿无菌衣,不能离手术台太近,周启绕了个圈,站到一个能看清手术台上缝合进度的位置,看到已经差不多缝完了。
周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看样子两分钟就能结束,两分钟后我让我的病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