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远释然地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那好,你带路吧。”
周启租的是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连着个阳台。
收拾得还算干净。
江城远一进来,周启瞬间觉得这个小房子有点自己家的感觉了。
有个词叫蓬荜生辉,周启没有说出来,他怕江城远骄傲,骄傲了就不好驾驭了。
周启自己换了鞋先走进来,江城远在门边没有找到拖鞋,
“周启,拖鞋呢?”
周启想起来家里只有一双拖鞋,正在自己脚上,
“没关系,不用换鞋,我家这地一个星期都拖不了一次。”
江城远看周启脚上穿的是双棉拖,说:“你浴室有凉拖吗?凉拖也行。”
周启:“还真有。”
Z市的十月已经开始有冬天的味道了,特别是入夜之后,挺冷的。
让别人穿凉拖自己穿棉拖不是待客之道,周启自己换上凉拖,走到玄关把那双棉拖放到江城远脚边,
“你穿这双。”
江城远站着没动,“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这句话说得周启突然一股子没来由的涩意直往上涌。
就像偷吃了没有熟的青杨梅。
这种感觉,猝不及防,周启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得承认,十年后的江城远确实皮糙肉厚了,浑身上下肌肉的轮廓很结实,手臂上还有道长长的疤,皮肤晒成了偏深小麦色。
可江城远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冬天很怕冷,要穿厚厚的雪地靴,戴厚厚的手套,在室外总是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喜欢喝牛奶,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有一次江城远忘了戴手套,走在外面的时候感叹了句好冷,周启一下子抓住机会,说我给你暖暖手吧。
江城远的手插在自己羽绒服兜里,周启说完就把自己的一只手也伸了进去,然后发现他的手比江城远的更冰,可是他没有舍得拿出来,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再说触感太好了,那手指头嫩得像豆腐。
江城远给周启暖了会手后说:“你手上怎么有疙瘩?”
手一热起来周启痒得不行,“是冻疮,你别挠,好痒!”
……
周启掩饰得很好,脸上没有透出半分情绪,无所谓地笑了下,低头又换上棉拖,
“冷的话你跟我说,我家有的是厚袜子。”
江城远:“好。”
江城远大概参观了下周启的房子,没有进卧室,
“你平时工作很忙吗?”
周启:“是不是觉得我家很简陋?”
江城远:“准确点说,没有生活气息。”
周启:“因为我刚搬过来不久,工作目前来看不算忙。”
周启拿水壶烧上热水,然后坐到沙发上,用手机点外卖,
“江城远你过来,看看想吃哪个?”
江城远没有走过去,只说:“你决定吧,我也看不来。”
周启:“这里的煎饼果子有好多种口味,看看你喜欢吃哪种。”
这下江城远坐过去了,坐到周启身边,头靠过去和他一起看小小的手机屏幕。
周启闻到江城远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可是还不够近,
周启换了个姿势,不着痕迹手机往另一边挪了挪,
“你看你看,你喜欢吃这种口味吗?”
就是不告诉你是哪种口味,你自己看。
为了看清楚手机上面的字,江城远只能再往近凑了凑。
这个距离够了,周启觉得他只要不经意间转过头去,嘴唇就能蹭到江城远的脸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启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跳起来,他抿了抿嘴唇,尚在做“吃豆腐”前的心里建设……
“我和你吃一样的口味。”
说完江城远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
周启:“……”
周启从此次行动失败中得出经验教训:该出手时就出手,下次再娘们唧唧搞心里建设我是狗!
周启:“我喜欢的口味万一你不喜欢吃呢?”
江城远:“你也说了是万一,更大的可能性是,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吃,不是吗?”
周启:“那好吧。”
外卖点好了,壶里的水也烧开了。周启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找来一套茶具,在茶几上泡茶。
暖白的吊灯下,黑色衬衫衬得他皮肤白皙,指骨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十年后的周启有一双十分漂亮的手。
见江城远很专注地看自己泡茶的动作,周启解释说:
“我的博导喜欢喝茶,也懂茶艺,一来二去跟他学了些,自己也慢慢喜欢上喝茶了。”
江城远:“看着就挺好喝。”
周启:“喝起来更好喝,等下你尝尝。”
江城远:“好。”
可是周启后悔了,看到江城远带笑的眼睛周启就后悔了,喝什么茶,应该喝酒的。
可惜了家里没有酒,周启决定明天一定要买两瓶酒放家里,一瓶红的一瓶白的,以备不时之需。
“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