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闲和秦风一起下了山,一路直奔麦府,到了麦府的门前,秦风才知道他这位从松风城找回来的小兄弟是怎么一个身份。
来了麦家庄半年多,秦风还从没见过在庄中见过这座府邸,单看这个府邸,秦风倒是有些理解那城门怎么修建得那么气派,这俩放一块儿,是能配上一套的。
这座府邸不是雕梁画栋的豪奢风格,而是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一种规整、厚重、肃静,朱漆大门虽然没有鎏金镶边,但也擦得干干净净,门两侧一对儿石狮子,真好似麦家父子的那一股子威猛劲儿,整体就透着一种武世家的味道。
秦风看着这座和麦家庄格格不入的宅子,一方面震惊于麦旋风家底看起来竟然如此厚实,另一方面则在奇怪,怎么自己来了这麦家庄半年多,平日里没少乱逛,怎么从来就没见过这座府邸?
说来也是神奇,秦风和梅闲才刚到门口,门内就有下人迎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对着二人行了一礼,便侧身迎他们入府,秦风本还心存疑虑,梅闲却没有丝毫犹豫,闲庭信步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带路的下人入了府。
甫一入府,秦风就觉得不对劲。
通向正屋堂前还有一段距离,可越走越觉得这宅院说不出的怪异,秦风边走边仔细琢磨,怪异之处到底在哪儿,明明所见之处没有什么不对劲,前方更是除了下人的背影以外没有什么东西,可就是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走进了一个牢笼中似的。
牢笼?秦风猛然抬起头向空中看去,震惊地发现,走进宅院前外面明明还是温暖的夕阳,怎么就刚一进门的功夫,上方的天空就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在人的头顶,挥之不去。
不仅如此,秦风还发现四周的环境出奇的安静,不是梅闲山上的深宅那样的僻静,而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声音,按说这样的宅院,哪怕听不见行人或街道上的声音,也该时不时有些清脆的鸟叫声,可在这样的地方,秦风什么都听不到,除了他、梅闲还有下人的脚步声,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有些焦躁的心跳。
秦风心中暗道不妙,看来这个麦夫人绝非常人。
比起秦风的警惕,梅闲就明显淡然得多,悠然自得地随着下人的步伐走入宅院,仿若看不见这样的异状,又似乎是早有预料。
走至正屋,秦风本以为麦夫人会在此等候,没想到堂前却空无一人,此时带路的下人回过身,朝秦梅二人开了口。
“夫人和公子为二位摆了宴席,正在后院花厅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梅闲微一颔首示意,毫无顾忌地就跟随下人去了更深的位置,秦风被这宅院中的氛围压得难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到了花厅门前,下人停下了脚步,回头欠身邀秦风和梅闲进入花厅。
厅内烛光不算明亮,昏黄的光映着桌上摆好的各色菜品,粗瓷碗碟盛着炖肉、时蔬,一坛启了封的好酒飘散出浓郁的酒香,看着说不上敷衍,却怎么也让人提不起食欲来。
梅闲与秦风缓步入内,屋中不见任何伺候的仆妇,只有麦夫人坐在主位,旁边的麦旋风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直到看见秦风才有了瞬间的清明,随着麦夫人一同站起身来迎客。
“梅道长,秦小道爷,一路劳顿,快请入座。”
麦夫人身着墨绿色的长衫,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就仿若纯黑一般,只偶尔映着光时才能透出点绿,面上倒还是如秦风头一次见她那样,温文尔雅、笑意浅淡。
梅闲眼睛都没抬一下,径直朝着麦夫人对面的位子上坐下,半点不见做客的拘谨,秦风也挨着梅闲落座,余光却正巧瞥见麦夫人坐下时,袖口下漏出的一截手腕泛着不正常的青色,颜色极其鲜艳亮活,不像是受伤所致,也不像颜料沾染,反倒是像长出来的一片青色的细绒一般。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二位别客气,也算谢过小道爷寻回犬子。”
秦风犹豫着没说话,梅闲伸手一拍秦风的后背,秦风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回过头正见梅闲朝着饭菜一抬下巴。
“吃吧。”
师父发话了,秦风也没有不听的道理,便慢吞吞地拿起筷子,满不情愿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色放进嘴中咀嚼,不难吃,但也不好吃,一股子秦风说不出来的味道。
麦夫人见秦风动了筷子,笑脸对向了秦风。
“秦小道爷,这一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旋风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麦夫人言重了,他就在松风城,只是被府衙捉了去而已。”
“是吗……”
秦风没注意到麦夫人的神情,低着头和自己碗中这点东西作斗争,这房间中静得让他如坐针毡,心情压抑又紧张,连饭都吃不下去,只盼着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忽然,秦风听见麦夫人轻笑了几声,那笑声不像中年的妇人,声音虽小却尖利刺耳,他猛地抬起头,发现梅闲和麦旋风短短几息之间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他和对面的麦夫人,而此时的麦夫人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诡异至极的笑容,在昏暗而摇弋的烛光中,两边的嘴角似乎在隐隐地扩大,直至咧到耳根处,秦风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秦小道爷,今日的饭菜,可还合你的口味?”
麦夫人的声音果然变了,刺耳到让秦风立时三刻头疼难忍,只觉得脖子后面被什么巨物压住一般,用了浑身的力气才能抬起头来,眨眼的工夫,屋内的烛光就变成了诡异的莹莹绿色,麦夫人稳稳坐在对面,却又像随时都会扑过来。
“你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