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路过员工休息室，霍逸飞听见里面在议论。

“听说公司要裁员了，不会轮到我吧？”“唉，不景气啊，早作打算吧。福利也越来越差，连个咖啡机都不给我们留。”“说是没钱，可昨天霍家家宴办得那么大，不知道又花了多少”

他的眼神逐渐深沉，咳了一声：“对公司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私下少谈这些。”

几个员工明显慌乱起来。

他们好像很害怕自己。霍逸飞想。

之前刚当总裁，怕压不住人，一直刻意维持着严厉的人设。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提升亲和力了。

很快，他知道了更直接的原因。

行政主管给他提交了裁员的提案，说公司资金实在紧张，项目和业务线也停了不少，不需要那么多人。

“暂时等等。”霍逸飞将提案压下来，想了想又说，“先去给员工休息室换个好点的咖啡机。”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昨天晚宴上，那些奢侈过度的红酒、珠宝和烟花。

霍氏的状况，其实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一旦开了裁员这个口子，那就等于向外界宣告。到时候，只会更糟。

霍宗源在这个时候提的青岚山二期项目重启，无异于是一针强心剂。

青岚山曾经是霍氏集团的重点项目，投资巨大。如果这个项目能做起来，就能带动一系列产业的复苏，集团也能重新焕发生机。

但因为当地人的强硬而搁置，拖成了一个烂摊子。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没可能盘活。

“这是宗源经理提交的青岚山项目二期企划案。”秘书将厚厚一摞资料放到霍逸飞桌上。

霍逸飞翻看资料，跳过啰嗦没用的废话，直接看重点。

他笑了起来。

很好，果然有问题。

丝毫没有涉及到如何解决村民意见，只一味强调重新确定IP主题，引入最新流行的影视剧元素，声称要打造年轻人都喜欢的浪漫恋爱圣地，安排大片玫瑰园，加入“我在青岚山想你了”“来一场不顾一切的浪漫”之类的宣传牌标语。

几乎等于将青岚山现有的一些文化和基础整个推翻，根本不是一个能落地的企划。

“叫霍宗源过来，企划的事，我当面问他。”

“总裁。”进来的霍宗源依旧满面笑容，直到霍逸飞将企划案摔在他面前。

“这个东西，你上心了吗？”

“请总裁指示？”霍宗源还是好脾气地说。

“南风市周边建设的网红打卡点还缺一个吗，核心竞争力在哪里？这块视野最开阔、风景最好的坡却没有开发，标注特殊用途，是为了什么？”

霍宗源的笑容有一点僵硬：“总裁记性真好，过了这么多年，还知道哪里风景最好。”

“回答我。”

“这地是争取投资用的。顾总答应我会投资项目建设，条件是把这块地交给他。届时，这里不会纳入我们的旅游规划，但也不影响我们的方案。”

“说得好听。核心用地都给他了，给他建配套设施吗？”

“总裁对我有意见，不能拿公司未来开玩笑。我会提交给董事会讨论。”

他肯定提前通过气了。

但这块地绝不能让。青岚山的项目搁置在那里还有机会。一旦给顾千城造作就直接废了。

而且，这份企划中，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霍逸飞指着预算：“协调费用安排这么点，你要如何取得村民同意？”

“这也是合作的内容之一，顾总说交给他就行。”

“他？”霍逸飞总有很不好的预感。

如此不合常理之处，自然会联想到顾千城系统功能。

但霍宗源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吧。

他索性再次使用了三分钟技能。

“告诉我，八年前，你对伊津做了什么？”

还是首先问了这个一早想问的问题。

顾宗源皱了皱眉，甩甩脑袋，好像在抵抗着。但人力终究无法对抗系统，他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老实回答：“那小子想去报警，我只好暂时将他请到了我的私人岛屿上，扣押了手机。我也不想害他的，但他太不懂事了。”

“然后呢？”

“顾千城告诉我，他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处理，而且不会暴露。”霍宗源面部表情有些扭曲，露出往日笑眯眯的脸上不会有的表情，“我猜他应该不是普通人，但他的秘密也不会告诉我。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让一个人消失又不被查，原来这么容易。”

处理。

就好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某个甩不掉的包袱。

而提及这种事，霍宗源看起来居然很高兴。

霍逸飞按捺住那种想要掀桌的冲动，继续问。

“顾千城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

“是他的力量最后造成了伊津的死对吗？”

“我不知道！”

看来是真不知道。他只好退了一步：“这次对付村民，他是不是，也要用这种手段？”

“我不知道……”霍宗源仍然迷茫，“他从来不会让我参与，大概是怕我知道他的秘密。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