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证据都已经整理完毕。热搜的事……”秘书前来请示,要不要压热度。
霍逸飞淡淡说:“让子弹飞一会。”
霍宗耀已经跑不了。
而伊津的死,关键就在私人会所发生了什么,霍宗耀出国又是躲什么。
这些只有他自己清楚。
霍逸飞打算直接找霍宗耀摊牌。
在那之前,他还想去一个地方。
A大附近的楼盘,因为是学区房,被炒得很高价。
对现在的霍逸飞来说,不算什么。可八九年前的他也需要攒上很久的钱才能买下。
那是为了伊津买的,只因为闲聊的时候伊津憧憬地说了一句,“等我以后赚了钱,我想专门装一间画室,放我这些画。”
伊津出身贫苦,但成绩优异,还很有美术天分。
因此被霍逸飞那个沉浸在文艺世界的父亲看中帮扶,承担了学费和画画的所有费用。
伊津不想白白拿钱,提出给霍逸飞做家教辅导来相抵,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霍逸飞打开房门,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居住的痕迹。
自从买下来,还没有人住进去过,只有人定期打扫。
其中一间房间,放满了伊津的画。
他的画一贯用色清淡,聚焦山野乡间,田园人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有颗热爱生活的心,才能画出这样的画来吧。
霍逸飞轻轻抚上一副山居图,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伊津的时候。
贵族高中门口,穿着简单衬衣的伊津推着自行车站在街对面,冲他招手,和过往的豪车人群格格不入。
“不是不理我吗?还接我干嘛?我自己有车。”霍逸飞几乎飞奔过去,不在乎旁人的异样的眼光。但临近时,又闹起了别扭。
“小气鬼,跟我还记仇。”伊津敲了敲他的脑袋,“告诉你哦,霍叔叔介绍我去霍氏集团实习了。”
“真的?等我考完,我也去体验生活。”
“你别给霍叔叔找麻烦了。而且……”伊津犹豫了一下,“我去的地方是你堂哥分管,还是小心点。”
“我不管。”
“别闹小孩脾气了。等考上A大,我天天带你去吃小吃街。”
霍逸飞至今仍记得他那时候带笑的声音,就像一阵清凉的风,托起他的心飞向对未来的想象。
他雀跃地等待这个约定实现,和伊津两个人在大学校园里一起读书散步,会有多快乐。
结果,当他走出高考考场,就被父亲告知噩耗。
20岁的他根本不信。
高考前他们才发过消息,伊津说一切安好。两三天之后怎么就成了这样?
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死?
明明再等过几年自己长大,所有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啊!
无数个夜晚,他都这样反复问自己。
现在,也许他快得到答案了。
伊津,你会保佑我的吧?
他将头靠在保护画的玻璃上,就像多年前,靠在伊津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一样。
总裁办公室。
霍逸飞一切都准备就绪,静待来人。
霍宗耀大剌剌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弟啊,刚当上总裁,就这么冷血,非要整死我不可?”
霍逸飞静静看着他。
还是一样和记忆里一样,染着一头不黄不白的头发,衣服也不好好穿,说是小圈子的流行。
对这个堂兄,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印象。
但也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深刻地……憎恨他。
霍逸飞握紧拳,指甲都陷进肉里,目光落在手头伊津事件档案。
而后抬起头,对霍宗耀开炮:“热搜的事,是你干的吧?”
霍宗耀笑起来:“你的章子关我什么事?总裁不会是个废物,连章都管不好吧?”
“我确实不够小心。谢谢堂哥给我上了一课。”
“总之,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要查我们一起进去。要压,你就一起压下去。”
这一世的霍宗耀,也是个叛徒预备役,无可救药。
霍逸飞不动声色,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悄悄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淡淡说:“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没审批过,是有人伪造陷害我。”
“是吗,那你就试试呗,看他们认不认。”霍宗耀继续洋洋得意。
“你以为交出这个所谓的罪证,就能让我定罪?伪造证明、污蔑陷害的事,会被更快查出来吧?那时候霍氏不会再保你。它会成为你的护身符还是催命符,我看不好说。”
这话半真半假。
上一世,霍宗耀被顾氏出卖后,偷盖公章的事也一并被查出,数罪并罚,下场凄惨。
但霍逸飞因为事出突然,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清白。
最后只有顾氏渔翁得利。
这次霍逸飞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霍宗耀一向贪玩不学无术,脑子空空,根本不懂其中关窍,看霍逸飞不为所动,真以为他掌握住了什么秘密,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我不信你不怕,假的又怎么样,只要把你拖下水,难道你就经得起细查吗?”
霍逸飞冷笑,心虚的人在高压之下,最容易露出破绽。他趁势问出更关键的问题:“我再问你。八年前,伊津是在你的公司实习。他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霍宗耀早有预料,断然否认,“他是自杀,你公报私仇,也搞清楚状况。”
“我调查过了。”霍逸飞拿起那本档案展示给他看,故意放慢语速,观察对方反应,“伊津死前右手就废了。那么,这封遗书,真的是他写的?”
此话一出,霍宗耀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