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着她倒有几分大丫鬟的气派。
青梅回身掩住门,边问:“小姐,郡主方才差人来问,婚后是要住到姑爷新买的那栋小宅子里去还是就在家里住,若是就在家里住便差人把中间空着的那间院子也打扫出来把墙拆了,宽敞些。其实这话郡主前些日子便叫了我去问,不知是何原因又让我千万别告诉小姐你,今日临了又把我叫去,竟也是问这件事情。”
姚上秋方才起身,正在穿鞋,闻言一愣,不由得轻笑出声,回道:“你去回母亲,待我与世暄冯司徒商量了再回母亲。”
见姚上秋已经起身,青梅点点头走到房门边将门打开,丫鬟端着一盘盘盖着红布的托盘进来,齐声声叫了声:“小姐。”
青梅给众人一个眼神,上前两个年纪大些的丫鬟走到梳妆镜前,姚上秋身后,说道:“小姐,奴婢是从前司礼监的礼仪嬷嬷,之后一直在宝庭院为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们梳洗打扮,这些年专司婚事,郡主特让奴婢来为小姐梳头,不知小姐喜欢哪一种?”
“简便些即可,礼仪繁琐不要太重。”
“是,小姐。”
铜镜之中,姚上秋看着自己的黑发被一点点盘起,看了一眼专心为自己盘发的嬷嬷道,她瞧着约莫有五十多岁,手脚还很利落干净:“嬷嬷,您出宫多少年了?”
嬷嬷似乎没有想到姚上秋竟然会主动与自己说话,受宠若惊到:“哎呀,小姐这问的我有些糊涂了,待奴婢想想……得由二十多年了,我犯了错被赶出宫,多亏了宝庭阁的孙掌事看我可怜收留了我,也亏得我这门手艺,如今倒还能过活。”
“嬷嬷手艺好,你的如今也是你该得的。”
嬷嬷眼前一热,感激道:“小姐过誉了,不过是熟能生巧。”过了一会儿,嬷嬷看着铜镜里的姚上秋道,“小姐花容月貌,亦是有福气的样貌,以后呀只会越来越好的。”
姚上秋只当是个吉祥话,笑笑:“呈嬷嬷吉言,青梅,什么时辰了。”
青梅看看窗外,回道:“小姐,还早呢不急。”
“是吗?我怎么感觉我在这儿坐了许久了。”
嬷嬷笑道:“奴婢之前瞧见过冯公子一回,样貌也是好的,小姐也别着急,新婚之日一刻千金,立足当下便好。”
旁边传来几声轻笑,姚上秋不解偏头看去,指尖整齐站在后面的丫鬟与青梅纷纷满脸笑容,像是在看谁笑话似的,她瞧着青梅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笑什么?”
其他丫鬟纷纷摇头不敢言说,只有青梅走上前一脸坏笑道:“我们笑……小姐可是想姑爷了吧!”
……
“想……冯世暄?”姚上秋回过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唇红齿白,妆发隆重,还未曾着珠钗便已经能感受出即将面对的场面,她喃喃道,“是吗?……或许是吧。”
妆发整整花了一个时辰,身后的嬷嬷已经换成青梅,青梅活泼又爱热闹,今日也是异常的开心,弯下腰透过铜镜看向自己的身前人,掩饰不住的兴奋道:“小姐,你可太漂亮了,姑爷能娶你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见镜中之人,面若桃花,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细腻白皙,双目如同秋水潺潺明亮深邃,唇红齿白,眉若远山。
因一应装扮皆是他人置办,未经姚上秋之手,置办的都是些金饰,姚上秋不喜金饰,偏爱琉璃珠花簪以珠宝,非她简朴只是偏好。
今日姚上秋满头金饰,额发盘起,繁复精美的金鸾红宝掐丝发冠正在头顶,两只展翅蝴蝶金钗分别缀在两侧,满绿翡翠簪、金钿、步摇、掩髻缀满头。
金银玉器,瞧着是富贵非常。
天渐渐明亮起来,阳光透过窗棱照到姚上秋脸上,突然,门外一阵吵闹,丫鬟跑着进来喊道:“小姐,结亲的队伍来了!”
不知怎的,姚上秋心上一动,方才的千头万绪顷刻间消散开来,她自己也十分诧异,想到:莫不是我真的心悦世暄?
她抬手挥退站在房中的许多丫鬟,只留下几个伺候的。
青梅抬手冲旁边端着托盘的丫鬟说道:“把盖头拿过来。”
青梅小心翼翼托起金丝织花盖头,冲姚上秋道:“小姐,我等会儿一路跟着你,就在轿子旁边,你若是有事情便叫我。”
说完,盖头轻轻落下,姚上秋最后看了铜镜中的自己一眼。
门外。
锣鼓声喧阗,百姓们围在姚府门口热闹非常,冯世高坐马上,头发用金冠盘起,一袭红色婚服显眼俊朗,马匹站定,他翻身下马笑容得意,正欲上前,忽然听到百姓之中有人言语:“这纨绔是攀上大树了,从今以后便飞黄腾达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福气。”
“也不知道姚小姐看上他什么,竟然会和他赐婚。”
“你怕是糊涂了?这要小姐分明就不喜欢他,这桩婚事可是陛下赐婚!”
“我看你们是都忘了这要小姐的脾性了,二人分明是天造地设,就该凑成一对儿别去霍霍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