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宫人纷纷跪地,伏地贴耳,不敢抬头半分。
冬日御花园引的是玉泉的温泉水,为求美观,各地进献的长青草木四季常青,冬梅没想阵阵,红颜夺目。
一进御花园,芳香扑鼻。
李沛停在一株红梅下,抬头看去,枝头那朵梅花开得最为灿烂,大朵大朵的,颜色也最红。
身边低着头,只有卢平一人敢随着李沛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他好奇,也不敢随意开口问。
“卢平,你有没有听说近来京城百姓间的风言风语?”
卢平思索片刻,面带疑惑:“陛下,奴才年老,实在是无暇顾及其他,不知陛下指的是什么?”
“近来人们都说姐姐自私自利,仗势欺人,不少人知道了努尔克赫的事情,都说该让姐姐去和亲,昨日上秋与崔赋言了却了一桩大事,怕是众人对姐姐的怨怼会更加深,
你说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李沛伸手摘下眼前一枝红梅,捏下一朵在压在指尖碾碎,红色的汁液顺着指尖流到手心,鲜红夺目,如鲜血一般,在玉般的手心中格外明显。
卢平深知李沛忧心,不敢妄言,在内心斟酌几番,谨慎开口道:“陛下,奴才一介内衬,对此概不深知,只知道荣德公主与陛下异母同胞,血脉相连,若是远嫁他国,天高路远,怕是再难相见。”
卢平所言,并不摄政,而是以一位伺候了两人十几年的老臣语重心长。
“是啊,若姐姐远嫁……上秋再过一月便到桃李年华,也该寻个好人家,姑母曾与我说,希望上秋能嫁个好人家,恩恩爱爱,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便可,我瞧着京中不少青年才俊,找个好的,便在宫宴上赐婚如何,也好安抚当日姐姐所做过错。”
“老奴看冯家公子便不错,听闻二人兴趣相投,冯家新贵,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李沛扔掉手中花朵,转身离去。
眼瞧着,年节将之。
大年初一,宫中夜宴,陛下与大臣们共同召见各国使臣,崔姚两家每年都会受邀参加,冯家新贵,这是第二年。
冯家人丁凋零,正儿八经的主子只有两位,冯世硝与冯世暄,还有一位便是二人的奶娘,二人自幼丧母,十余岁丧父,这位算是冯府半个主子,颇受尊敬。
一大早,崔府人来人往,紧锣密鼓。
房菁这几天与崔成齐一同搬来崔府同过年节,一大早赫连苏若与房菁便在指挥下人们摆贡品,祭祖宗,后厨十分火热,门槛都要被塌烂了。
崔赋言房中,不同往日光景,五六个丫鬟侍卫站在两排,每人手中托着一个方形托盘,白色锦衣、各种宝石头冠、特质满圈垂足金玉蹀躞带、多宝蹀躞带、翡翠蹀躞带、白玉蹀躞带。
那白色锦衣是李沛差人送来的,昨日送到是,已经是深夜。
今日日光照射,光彩夺目,众人这才瞧见其奥妙,波光粼粼,犹如七月碧波湖,银光灿烂。
小丫鬟惊呼出声:“公子,你瞧,这衣裳杯日光一照,闪着亮光呢!”
“你刚来,难怪这么惊讶,公子这样的衣裳不少,只是少穿罢了。”崔圆坐在一边,并不与他们一同站着。
晚上夜宴要三个时辰,他不想久站,在家中能偷懒便偷会儿懒。
崔赋言端坐在床边,桌上没有镜子,他并不在意外貌,若不是明凰圣子的禁锢,这些金银玉器,他并不在意。
“瞧着给我选吧,金玉蹀躞带拿下去,去年带的这个,今年别穿这个了。”
“是,公子。”
选好后丫鬟们被差使出去,折腾一番,崔成齐推开院门,他与父亲早已穿戴好,他二人穿武将官服,十分利落,一向都是他们弄好后等着崔赋言。
见人迟迟没出来,崔成齐抱怨一句:“这小子越发磨蹭了,父亲,我去去瞧瞧。”
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刚一瞧见自家小幺,崔成齐便哈哈大笑:“这谁啊,我怎么瞧见个黄花大闺女坐在我家弟弟房中,没听说我弟弟要娶亲啊?”
“哥,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带。”说着,便从桌上随手拿起一个蹀躞带就往崔成齐身上戳,“来来来,崔圆,我哥羡慕了,你快帮我。”
“谁羡慕,你个我这长相花枝招展的别给你大嫂吓病咯!别闹,赶紧的。”
“好好好,这不是衣服难穿得很,怪别扭的,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