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名下人打开姚府大门,瞧见冯世暄,问了来意,将人领至偏殿。
“冯公子,我家小也不知是否起身,还请公子在偏殿等候片刻。”
“无妨。”冯世暄面色不悦,不便明说。
如今姚家不仅又百年家业,姚丞相官职正一品,平阳郡主品级正一品,是冯家远远不能想必的,他不敢太过放肆,心中却无数遍想象自己正大光明号令姚府众人的模样。
偏殿是招待常来熟识的客人或者关系并不那样亲近的远亲,冯世暄二者皆是,自然不配在正厅招待。
姚行与李月向来不喜冯世暄,姚上秋与他经常四处玩乐,与姚上秋是半路改了性子不同,冯世暄一向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胸无点墨,索性有些小聪明,刚到京城几年便与京中的纨绔少爷们熟识,还得了个纨绔之首的名号。
姚府底下的人一向对冯世暄的到来并不热情,倒不至于失了礼数,毕竟百年世家,传出去被人笑话,只是让人感觉不受重视,暗中逼退。
冯世暄与侍卫周七被带到偏殿此处离兰亭小院还有一炷香的距离,闺阁小姐的庭院,闲杂人等,轻易不得入内。
桌上一盏热茶,两盘糕点,桌底一炉子黑炭十分暖和,在府门外站了两柱香的时辰,大雪还在下,冷得刺骨。
冯世暄坐在桌边,伸出手暖和,脸颊些许红丝,天实在太冷,他呼出一口白雾,眼神阴贽:“周七,东西带了吗?”
周七提起手中的盒子,点头回话:“带了公子。”
“那就好,这东西可丢不得,你好好跟着我别有二心,以后这冯姚两家,不都是我说了算?”他一脸得意,周七谄媚奉承道,“周七对公子必然绝无二心,姚小姐名声全无,也就是公子心善,不然,也不会有别的人家会要这样的女子。”周七说完自觉说的不错,满脸笑容等待冯世暄夸赞。
哪成像冯世暄皱起眉头瞪看他:“拍马屁也要拍到点子上,你这话是说我只配名声全无的女人?”
周七连忙摆手:“不不不公子,周七绝无此意,公子仪表堂堂,兄长乃是当今司徒,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姚小姐容貌绝世,与公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以后说话三思而后行。”
“是公子。”
冯世暄训斥着周七,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方才周七一番话恰是他心中所想,姚上秋虽天人之姿,容貌无一人可及,能与他相配的只有自己,况且,男子风流些无伤大雅,女子可不一样,二人之间的家室差距,就此补足。
等候期间,一名丫鬟来添了一次茶水,再没有人来。
姚府早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庭院洒扫、伺候主子洗漱、生火下厨、早期请安,冯世暄坐在偏殿之中,格格不入。
长时间的冷落让他心烦气躁,又不得不忍耐下来,最后无法只能叫周七催丫鬟去兰亭小院催促姚上秋。
两柱香后,姚上秋安坐在兰亭小院正厅之中,正厅芳香宜人,熏香淡雅清新,不似寻常香料厚重。
厅中银丝炭烧了几个炉子,一进房中,身上所穿大氅便觉厚重,姚上秋腿不易动弹,听闻冯世暄等在偏殿,早上叫了个轿椅,这会儿坐在靠椅上,膝盖处是青梅亲手绣的梅花锦绣被毯。
“世暄,怎么来这么早?可有要事?”姚上秋与冯世暄相识于三年前,冯世硝新中状元,冯家举家搬迁,冯世硝此人文采斐然,设宴那天,冯世硝亲自前来邀请,姚行不好拂了人面子,只好前去。
姚上秋被勒令跟从,一人在冯府后院闲逛,接过不小心落水,溺亡之际,是冯世暄救了他,因此,对冯世暄此人,姚上秋乃是真心当作好友。
冯世暄将大氅递给周七,周七在外等候。
今日姚上秋穿着素雅,不着粉黛,别有一番风姿,冯世暄在对面坐下,轻咳一声,有些脸热:“上秋,我听说你伤了腿,家里有从前家母亲自做的金疮药和接骨散,药效温和不易留疤,拿来给你。一听说这件事情我十分担心,这才一早在门外等着,只不过姚家那个时辰还未见客,便在外面等了片刻,也是我关心则乱,也没顾着还早。”
二人是朋友,姚上秋并未多想。
“多谢,姚府规矩多,我不过是脚崴了而已,这些日子万花楼可得你一个人去了。”姚上秋真心笑道,双眼弯成月牙,笑容夺目,恍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