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应该在床上养伤的阿山追着齐秀娘出了院子。
看到两人出来,齐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紫衣女子的神情,又去搀扶着看似情绪激动的齐秀娘。
听见前面闹哄哄的,顺意又被吓了一跳,可心把她手里的锄头接过立在墙边,两人一同回了前院。
正要出门的张婶透过半人高的土墙看到齐家乌泱泱一院子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却也只看了两眼,便锁上门走了。
齐夏看着眼眶泛红的齐秀娘,又看一眼因为太过激动,伤口被撑开了已经渗出血的阿山,轻声问道:“齐娘,这是什么了?”
齐秀娘低着头,也不看她,抽出了被挽着的胳膊,语气温柔地对三人说话:“你们三个先回屋。”
还没等齐夏开口,就听见阿山嗤笑一声,伤口好像也不疼了,说话中气十足的。
“秀娘,你若是因为这三个丫头的话,我可以……”
“闭嘴。”齐秀娘盯着阿山,眼底一片冰冷,随即看向两外两人,“今晚你们就走吧。”
见齐秀娘要赶人,紫衣女子立刻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直靠在齐秀娘屋子门口的黄衣女子眼神也立刻狠厉起来。
这架势,又把顺意吓一跳。
她战战兢兢抱住可心的胳膊一直往后退:“这是怎么了?”
没人理她。
“嘶。”
阿山的伤似乎已经裂开了,血止不住的浸湿了一片,他顾不上这些,抬手示意两人放下武器,那两个女子还想说什么,就被阿山一个眼神阻止了。
因为伤口流血他面色苍白地望向齐秀娘,整个人像是深秋的枯叶,语气里满是哀求:“秀娘,这次你就听我的吧,这三个丫头没了你也饿不死的。”
见阿山说到自己,齐夏都快恨死他了,若不是他突然出现毁了她们美好的生活,齐秀娘也不会现在在这里无法抉择。
阿山继续道:“我知道你愧疚,可那是没办法的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者说,你已经替她把孩子养到这么大了,当年的恩情早已报了。”
“秀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山循循善诱起了效果,齐秀娘也松动了。
当年事唐夫人把她从死人堆里就回来的,她虽骗了她,但这么多年她只有那一件事对不起她,可她把孩子养大了,也算是报答了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后山林间吹起一阵风,细细簌簌的引得两个女子警惕起来。
其中一人看了眼后山,和阿山说道:“主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齐秀娘转身看向齐夏,捏着她的肩膀,欲言又止。
齐夏望着这个照顾了自己十一年的不似母亲胜似母亲的人,手抬起又落下。
还是没问出心中的疑惑。
只说一句:“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齐秀娘一愣,声音轻飘飘的:“你的生母应该在京城,我屋子里有个褐色的匣子,里面有银钱,到时候你把这院子卖了,带着她们去京城找你父母。”
齐夏:“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阿山被人扶着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齐夏一眼,没多说什么,拉起齐秀娘的手。
见四人要走,扶光立刻示意众人下山。
看着拦在前面的四人,齐秀娘抽出被拉着的手,让黄衣女子把阿山扶到一边,自己则从腰间掏出两把弯刀,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拦路石,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京元和扶光拦在前,碧山风信拦在后。
没人有退路。
可只听齐秀娘道:“放了她们三个。”
扶光的眼神掠过齐夏三人,冲后面的风信点头。
齐秀娘没回头,对齐夏说道:“回屋子里去。”
话音刚落,屋后就响起一串脚步声。
“别来无恙啊红月,这么多年你倒是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声音像是从地狱升起来的,让人听到就不寒而栗。
顺意紧紧抱着可心的胳膊,齐夏也被吓到了。
她见过最坏的人也不过是之前欺负粮店小二的县令家的纨绔罢了,这个声音一出来,就感觉是话本子里那种只要见过他的脸就会死的那种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的活阎王。
听到熟悉的声音,齐秀娘竟笑出了声,而后便缓缓转身,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楼主,多年不见,身体还好?”
被称为楼主的人坐在房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人,忽地,他的目光落在齐夏身上,很快又挪开:“红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已经认出齐夏的碧山立刻回嘴:“她不是红月的孩子,你们待会儿别杀错人了。”
听到碧山的话,楼主轻笑一声,点点头:“知道了,你们飞花阁的站远点儿,小心一会儿被血溅一身,难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齐夏有些懵了,没想到一天之内能见到江湖上两大杀手组织,在自己家斗嘴?
讨论衣服被血溅上洗不干净?
真是老天开了眼了。
被这么调侃,碧山有些忍不了,想要回嘴,却被扶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扶光掀开斗笠上的纱幔,抬眸:“人是我们找到的,你想带走?下辈子吧。”
这句话,一下就挑起来无影楼众人的不满,纷纷摩拳擦掌要给飞花阁好看。
无影楼楼主:“我们人多。”
扶光:“少而精。”
齐夏心中腹诽:现在真的是斗嘴的时候吗?
听着两人无厘头的对话,阿山没了耐心,看向无影楼楼主:”当年的事是我做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只暗箭,直奔一直沉默的京元脸上。
京元侧身闪开,扶光确认他没事后对着无影楼楼主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