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家里依旧空空荡荡。
苏昭冷静地在厨房掏出一根生萝卜啃吃,填饱肚子,再将自己梳洗,打扮得娇俏前往姚府。
姚天福一见到她,眼神发直,实在是恶心。
她面带微笑,轻松钓鱼上钩。
姚府的下人经常每隔几天便会消失。
分到她手中的丫鬟年幼,怯生生的,却是个实心肠的好孩子。居然主动将她饭菜中有药的事说出来。
“你不怕死吗?”
“奴婢害怕,但是奴婢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苏昭伸手抚摸她稚嫩的脸,虚弱笑道:“好孩子,我这不安全,以后当作眼瞎耳聋,好吗?”
丫鬟红着眼圈,小声辩解:“夫人您瞧着也就大奴婢几岁。”
姚府的日子不好过,她被看管得紧,好在黄夫人时常拜访。
黄语柳说:“姚天福的身体里多半是姚知礼这头畜生,我捡到一个奇怪的人,不过他不说话,届时再带给你瞧瞧。”
苏昭点头:“我手中的迷药不够,虽是碰不到我,但是看到他,我还是恶心得想吐。”
黄语柳拍桌怒骂:“老东西,等事成迟早把他挫骨扬灰。迷药我多的是,这些够你用个十来天。”
“多谢。”
“昭昭,你最近憔悴许多。可一定要撑住,等你姐姐和哥哥带你回家。”
苏昭垂下眼敛,勉强笑笑。
她很清楚,姐姐恐怕早已死去,二哥怕是也不能善。
“我听到外来的客商说魔族到处抓双生子,大梁呐,到处都不安生,苦的只有我们这些底层人。”
“我和姐姐是双生姐妹,但是她已被人杀害。”
“有何条件?”
“我想......知道我姐死前发生的所有事。”
神祠的高台居然能藏住一个活生生的人,苏晴双手捆在身后,蜷曲在高台里。
金子打造的高台残留着细微的缝隙,足以使里面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外面。
一只沾上血迹的瞳孔猛地贴上缝隙,与她仅有一墙之隔。
随后,瞳孔的主人被人拖着,跪在神像的面前。
苏昭感受到姐姐的剧烈心跳,手脚冰冷发麻。
“逆子,你就给我跪在神像这,忏悔你的罪孽!”
神祠的大门重重关上,她看见姚天福始终低下头,红线从神像冒出缠住钻进他的身体里。
“天福、天福......”
苏晴喉咙干得几乎冒烟,嘴唇早已裂开,发出的声音都是低不可闻。
他始终没抬头,红线越发鲜红。
不知过去多久,神祠再次走进一个人。
“轮到你啦,苏晴。”
原来,神像后方的高台一面有个小门。
她无力地被人拖出来。
苏晴这才看清姚天福——他的心口插进一把匕首。
她同姚天福那般跪在神像面前,一枚刻着“苏昭”的簪子毫无犹豫插进她的心口!
昭昭......
苏晴垂下头,红线有生命似的缠绕她。
好在上天有眼,她们如愿活下来,哪怕不再是人。
梁生镜打断她们的悲戚之音,一锤定下:“林乐平还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亲,你们姐妹去南凤宫修炼鬼道,苏齐索性继续伪装成林乐平,好让他的老母亲不至于孤苦伶仃地惨死。”
“可是我该如何伪装呢?”
弈荣村门口,黄语柳依依不舍地目送她们离开,大喊:“你们发财后可一定要回来带我挣大钱啊!别忘了你们还有个穷姐妹呜呜呜......”
苏昭头也不回,主要是丢不起这个脸。
“哇!你们两位出去当人牙子了?呀!喵——”
许久不见,妖族小帝姬得到了梁魔君最好的见面礼——杨梅爪一个,愤愤捂头变成猫蹿上墙。
老婆婆听到院外动静,颤巍巍走出门。
旭升一把将心虚的苏齐推到最前面,说:“林婆婆,林乐平我们带回来了。”
老婆婆登时老泪纵横,围着苏齐转一圈,粗糙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连连道:“好,好,我这个老婆子不知该如何答谢。”
苏晴忍不住背过去抹泪。
梁生镜道:“这是您款待我们的报酬,何来答谢一说?我们还有要事,林婆婆,再见啦。”
“等我,喵。”
楼枕溪连忙纵身一跃,精确地跳进梁魔君的怀中。
大黄一直在对着苏齐哈气,苏齐紧张地坐在板凳上,他不知林乐平与他娘是平时怎么相处的,只求不要那么快地被拆穿。
“我儿死得痛苦吗?”
苏齐紧绷的线忽而断掉,反而松下一口气,同时心中油然升起羞愧与对自己的唾弃。
“您、您何时知道我是假的?”
老婆婆端上热气腾腾的鸡汤上桌,浑浊的眼睛湿漉漉:“当娘的纵然离开儿女再久,也不会记不得他们。”
苏齐跪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好像除了这三个字便不会再说别的。
“坐下吃饭,”老婆婆扶着他起身,“后生你叫什么名?”
“苏齐。”
“你的爹娘呢?”
“我爹娘......死得早。”苏齐用泪拌饭,“歪关系,娘,以后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