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到深夜,梁生镜已然数不清自己斩下多少人,身上背负多少条人命,挂在脖子上纯白剔透的阳阴玉都已被鲜血覆盖,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皇位,他们势在必得。
“啪。”
梁生镜手中的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她缓缓走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皇兄面前,剑身倒映着他懦弱丑陋的面目。
“啪。”
一个脸带钟馗面具的黑衣人出现,他隐藏在殿外阴影中拍掌看戏。
“啪。”
魔气四窜,追随她造反的侍卫刹那间成了无头尸,夜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定眼一看,落在地上的雨点分明是一颗颗人头。
梁生镜接下一颗绣球,红色流苏已然湿润,那张温和爱笑的脸尚有余温,他的表情凝固在担忧她的时候,却不知自己已经没了性命。
她直愣愣地抱着这颗慢慢冷却的头,不知所措。
下一刻,陷入黑暗。
救他。
救我。
她失去光泽的眼睛望着遥远深邃的夜空,像是在质问,在怨恨......
“死不瞑目,怨气深重。本尊予汝新生,汝归本尊所驱百年。”
死人复活是在逆天而为,即便是魔尊都需要花费三年的时间,世间万物的怨气、仇恨是她的养分。
她从此失去人的体温,失去瞳孔的光泽,失去......她所爱之人。
大梁再无明珺公主,苟延残喘的天子自那夜宫变后于第三日归天,活下来的太子登基后立刻下令抹除明珺公主的所有痕迹,禁止旁人提起一个字。
而兰氏因为兰丞相及其公子是非不分,被抄家,流放京外,只要他在位一日,兰氏不准踏入京城半步。
那一个带着钟馗面具的神秘人,复活后的梁生镜苦寻魔界百年无果。
为此她再度与魔尊立下契约,屠灭仙门百家,魔尊将神秘人下落告知她。
可惜一百年还未结束,仙门百家还活着南凤宫,梁生镜在伤害青龙神君后,失心疯般毁约,背上天谴,身负恶咒。
“我再度醒来时,阳阴玉不知所踪。”梁生镜手上轻飘飘的信纸摇摇欲坠,“它有何作用我亦不知。”
青龙神君从未告知她阳阴玉的作用,于是她只当一个带来好运的生辰贺礼看待。
那场宫变,成千上百的人命眨眼即逝,仅仅是因为她身上的阳阴玉。
兰思情将几乎支离破碎的她轻拥入怀,不言不语。
“恐怕从最初的玄武神兽失踪开始,魔尊他们便在部署计算一切,只是现在我们尚且不知他们意欲何为。”
梁生镜抚摸他的脸庞,轻声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吗?兰公子。”
“当然,我会一直都在的。”
曾经也有人这么说,但是他无法兑现自己的诺言。
魔界,是被天地唾弃憎恶的地方,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荒芜与尸骨。
守在入口的几个魔兵大口吃生肉,喝血酒,好不自在。
隐藏在黑暗中的魔气悄无声息使他们人头落地,无头的身体还举着肉,拎着酒坛。
“鬼蝶母在哪?”
梁生镜直奔魔尊另一个得力干将的宫殿,没有惊动任何一个魔兵,因为梁魔君心善,好心帮他们的头搬个家。
伺候鬼蝶母的侍女感觉到脖子窒息,为保小命毫不犹豫出卖主子:“奉魔尊之命,我家主子在凡间炼制双生鬼煞。”
“哪个地方?”
青龙神君说鬼蝶母似有阴谋已被她察觉,归期不定,生死难料。
去她爹的生死不定!
梁生镜劈手打晕侍女,抹去她的记忆,两人十指相扣悄无声息离开鬼气森森的魔界,前往青兰村。
殊不知他们在踏进魔界的那一刻,便成了别人眼中的戏中人。
“不阻止?”
“没必要。”
他们收回目光,继续下棋,其中一人眼见黑棋落下,不由叹气,将白棋扔回棋盒里。
“还是棋差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