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瞬间没精打采的样子,李夫人幸灾乐祸:“你幼时生气十匹马都拉不回,劝你改改,不听。真是人教人不会做,事教人一学就会,该。”
一会儿,她拎着食盒神清气爽地走了,任自家儿子生气,生大气。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这么久都不知心上人名字?说出来她都自觉脸上无关。
皎洁的月光越发显得窗外树干光秃秃的,不知何时,兰大公子院子里传来幽怨清冷的琴声,如泣如诉。
片刻间,琴弦断,院内逢春。
酒香扑鼻,软香入怀。
弹琴的公子如初见那般惊愕,一双手不知所措,不敢搂她,怕轻薄她,唐突她。所以,他手僵硬地悬着,整个人看着傻楞傻楞的。
梁生镜袖口滑落,一只纤细的手臂虚虚揽着他的脖子,青丝枕在他的肩上,拿着酒壶大口喝一口,随后递到他的唇边。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她从未露出温柔娇羞的情态,兰思情由着她的手喂自己喝下烈酒,他素来喝的都是果酒,这般烈酒灌喉,别有滋味。
“真乖。”她像奖励小狗般揉揉他的头,声音悦耳,勾人心肠,“喝完它。”
喉结滚动,唇角滑落酒水,一点点打湿他的衣裳。
眼前已然出现几个朦朦胧胧的梁姑娘,恍惚间他听到她在呼唤着他的名字,诉说自己的爱意。也许害怕她随时离去,他不假思索,回应她。
“我们成亲,可好?明日我便请母亲挑个良辰吉日,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我能给你的都给你。”
梁生镜把玩着他左耳那枚流苏,“不准取下它哦,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你喜欢,我便留着它。”
兰思情曾好奇过,对着镜子打量过这枚长流苏,摸约他的手掌那么长,金线穿过翡翠玉口,交织红玉,尾穗嫣红,做工精致却不像是现在的首饰,倒像是一件古物。
兰府最近喜气洋洋,因为他们家大少爷要成亲了,定在下月二十一,真是猴急。兰思情基本都刷新在书房里,也时常刷新梁姑娘。
只见她拿着新鲜出炉的烫金婚书,默念:“兰......思情?”原来是这三个字,竟然是这三个字。
“可是哪里写得不好?”兰思情迅速站起来凑到她面前,忐忑不安。
梁生镜摇摇头,不经意询问:“写得甚好,只是依稀记得你们这个姓氏百年前是出自三代丞相的兰氏吧?”
“是。”
“怎么没在京城待着?反而跑到这来?”
“人嘛,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
梁生镜了然,皇权更替,难免有人站错队,以至于前程尽毁。
看着兰思情坐回椅子上动笔继续写请帖,她道:“你们兰氏是不是出过连中三元的紫微星?叫兰念卿。”
当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兰思情笔锋一抖,弄坏了一张请帖,他抬头看向爱坐在桌上翘二郎腿的梁生镜,不知怎么想起那夜她醉酒的话语。
“兰思情,娶我为妻。”
“兰念卿,娶我为妻。”
眉间微痛,他才恍惚回神。梁生镜不悦伸出手指戳戳他的额间:“我和你说话呢?你在发什么呆?”
兰思情歉意笑笑,心想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他们的名字相差甚大,怎会听错?
“能否再说一遍?”
“成亲后,我想带你回魔界。”
兰思情手中的笔再一次随着这个问题在纸上留下大大的墨团,恰好遮住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妖界,一声巨响惊起无数鸟儿在空中盘旋鸣叫。
妖王一脚将没用的属下踹出十丈之外,居高临下地说:“数日前因你玩忽职守,导致我儿受惊受苦。现在我要你抓到那该死的魔族,你却再三让我失望,甚至引起人族的不满与异议。”
她步步走到那人面前,用力拽着他的头发,面若寒霜:“你的表现让我不敢再信你,万一是你勾结魔族吃里爬外呢?”
随着妖王的话音落下,林子里多了一座狼妖冰雕,在阳光的流动下化成水无影无踪。
“看来,还得我亲自去一趟凡间。”魔界的入口早已被她派妖死死盯防,至今毫无动静。
想来那个女魔头被她一箭射中,至今未愈,一定还在凡间躲躲藏藏,猫捉老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