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动作,却没有回头,背脊微微僵硬。
“昨天的蛋糕,”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多少钱?”
她一愣,停住了脚步。
“……啊?”
“蛋糕。”程迦重复,声音清晰,“你买的那个。”
许知微报出一个数字,完全是条件反射,没带任何思考。
下一秒,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转账提示弹了出来。
是程迦发来的。
金额,正好是那个数。
她下意识蹙起眉,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不用付钱。”
“你过生日,那算我送你的。”
——这是实话。
——用一百万先生贡献的巨额幻想值中的九牛一毛,买个蛋糕聊表谢意,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还。
——哦,对了,现在不是一百万先生了。
——是接近两百万了。
——或许周扒皮该改名叫……一夜一百万先生?
许知微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程迦看了她一眼。
嘴角,几乎是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但那细微的弧度,还是被她精准捕捉。
——又是这要笑不笑的样子。
——准没憋好屁。
然后,许知微听到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哦。”
“那你现在,就没送过我生日礼物了。”
许知微:“……”
——果然。
——不仅没憋好屁,还有病。
——钱是你非要给的,现在又说我没送?
——虽然改名一夜一百万了,但这难以捉摸的性子依旧没变。
——还是幻想里的样子可爱一点,笨拙却认真。
——人怎么能表里这么不如一?
——等等……
她突然有个猜想,一个或许又是自作多情的猜想。
若是以前,她是肯定懒得去探究这个猜想的。
但是眼下。
她最终还是抬起眼,试探性地问道:“那……程总。”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恩赏味道。
“你有什么,想要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偏移,这不再是下属对上司的客套。
但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意?
果然,程迦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微弱的光亮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有。”
她闻言心头一紧。
——妈耶,还猜对了。
——这一夜百万先生也太含蓄了吧?
“什么?”她追问了一句。
“四川路新开的那家早茶店,”他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也开了差不多一个半月了。”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接了上去:
“好。”
“等有空,我请你吃。”
——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吃个早茶么?
程迦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手边那份文件夹,眼镜反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恢复到那副专注工作的模样,心底莫名冒出一丝成就感。
这个认知,像一颗微小的糖粒落进心湖。没有浓烈的甜腻,只有一丝清浅的、却真实存在的回甘。
细小,隐秘,却足以让心跳的节奏,又乱了几拍。
——好想揉揉他的头。
这个念头刚浮出水面,她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
——啊??!
——那是周扒皮诶!
——是你上司!
——又不是你养的狗!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抱着电脑和文件,转身快步跑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依旧秩序井然的职场空间。
而她的心跳,却在胸腔里,失了控般地疯狂地鼓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