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跟他共事那么久,就一点个人魅力影响都没有么?
这个念头危险而蛊惑。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她,变得不像她了。
她重新坐回椅中,闭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就看一个吧。”她说,声音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偶尔也走个肾。”
【请选择幻想来源,以及时间节点。】
她没有犹豫,“程迦,最近的。”
【确认。】
【正在接入——】
世界在她意识深处,仿佛被轻轻抽走了一层底噪,骤然沉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意识下沉的瞬间,进入一片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被朦胧的暖色光晕包裹。
许知微“看”见了,场景模糊,像是一个房间,空气黏稠温热,光线昏黄暧昧,仿佛夕阳最后一丝余烬被锁在了室内。
然后是触觉,细腻的丝绸绑缚着手腕的触感,丝绸的末端,却是在自己手里,好似牵狗的狗绳。
然后是听觉,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滚烫地拂过她的耳廓。
她终于完整地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程迦幻想中的自己。
那个“她”正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半跪在程迦上方。长发垂落,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勾勒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剪影。
而程迦——
许知微的睫毛轻微震颤了一下。
他正仰躺着,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他的姿态是全然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献祭般的顺从,唯独脖颈上那里绕着一圈黑色的皮质项圈,样式简洁,却在昏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一条细链从项圈前端延伸出来,末端缠绕着丝绸,松松地握在她的手中。
他的喉结在项圈的束缚下,随着吞咽艰难地滚动。
一种极其矛盾又无比契合的意象:绝对的臣服,与因此被濒临失控的侵略性。
——这个画面?!
——这个氛围?!
——这种强弱倒错中蕴含的极致张力?!
——怎么能如此精准地踩中了自己所有不为人知的偏好??
那被束缚的脆弱感,那交付一切的信任,那在被动中反而汹涌澎湃的暗流。每一处细节,都像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探索的锁。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幻想出完全符合她隐秘渴望的场景?
惊疑如同冰水,试图浇灭那被同步点燃的陌生的兴奋感,但后者来势更汹汹,几乎与她作为观看者的理智分庭抗礼。
她能清晰感觉到幻想中那个自己的指尖,正顺着程迦绷紧的胸膛线条缓缓下移,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细微战栗,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期待与煎熬。
然后,“她”换了一个动作。身体微微前倾,调整了角度,以一种更绝对、更具占有意味的姿势,彻底覆盖了他。
——这个姿势!!!
许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她曾经在某个深夜,对着“走 leetcode”的直播画面,悄然升腾起的属于她自己的幻想画面。
她幻想过自己处于这样的位置,掌控一切,而他就像此刻幻境中一样,仰视,承受,沉沦。
时间仿佛在神游的空间里凝固了。
巨大的惊骇与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如同两股相悖的洪流,猛烈地撞击着她的意识。
——怎么可能?!
——她的幻想,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幻想里?!
——除非……
一个荒谬绝伦,却在此刻所有离奇线索面前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测,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思绪。
——难道……程迦跟自己,天生那方面合拍?
——难道……程迦知道她在看“走leetcode”的直播?
——难道……
——难道……程迦也绑定了幻想系统?
——我在乱想什么呢?猜也要有依据可言啊!
——啊!
——爽!
神游的幻境似乎感应到了她大脑的剧烈震荡,开始变得不稳定,光影晃动,感官模糊。
在最后一丝清晰的感知被抽离前,许知微看见幻想中的那个自己,俯下身,嘴唇贴近程迦被项圈束缚的脖颈,用气声说了句什么。
而程迦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底是一片被欲望烧透的、全然失控的赤红,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是许知微她自己。
下一秒。
【神游结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许知微仍然坐在书桌前,手指因为兴奋,紧紧抠着桌沿。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如雷。
窗外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倒计时早已归零。
而系统,彻底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