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说不通。
——如果自己是替身,为什么之前漫长的岁月里,他一次都没有幻想过她?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逻辑在这里打了个死结。
她陷在矛盾的思绪里,直到主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的直白:
【所以说,在绝对的金钱面前,你之前那点别扭的道德病,也痊愈了。】
“痊愈了,彻底痊愈了。”许知微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谄媚的笑意,“早知道一晚上就能赚一百多万,我这病早就该好了。”
“管他是什么纯爱战神呢。那是他的纯爱,跟我这个打工牛马有什么关系。我拼命呵护个什么劲?”
话虽如此,一种复杂的情绪仍在心底盘旋。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想:“不过真没看出来,程迦……欲望这么强?真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对了,”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带着资本家看到流水线般的精明,“我的系统今天什么时候到期?要不……我一会儿再去启发启发他?看看能不能再榨点出来?”
这个念头刚成形,就被主控打断。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许知微已经顺手打开了电脑,开始浏览房产页面,闻言理直气壮:“他把我当牛马使唤这么多年,我说什么了么?”
“就让他今天再努力一次怎么了?”语气轻快,像在讨论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已经亏了六年了,还不让我最后一天努力一把?”
【程迦今天生日。】
主控的提醒,像落进她有些发热的思绪里。
——对哦。
许知微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窗外的天色,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鱼肚白。
洗漱,换衣,点开外卖软件。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上午九点多。
——今天,是程迦三十岁的生日。
这个日期,和那一百多万的幻想值叠加在一起,在脑海里变得异常别扭,甚至有些刺目。
她低头,看着外卖软件的界面,指尖无意识地下滑。
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附近蛋糕店。
琳琅满目的图片跳了出来:绵密的奶油,鲜艳的水果,精致的翻糖造型,简约的,奢华的,应有尽有。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一个有些突兀同时又被她用理性层层包裹的念头,悄然浮现:她靠他赚了一百多万。
虽然不是她刻意引诱,也不是她破坏了他那份纯爱换来的,是他主动给的。
但,人总归要懂得感恩。
那么,在他三十岁生日这天。
送个蛋糕,作为感谢。
很合理吧?
——对,这不是暧昧。
——不是讨好。
——更不是示好。
——这是结算。
——是礼貌。
——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来我往。
这个逻辑让她瞬间安心,甚至感到一丝从容。
她立即下单,选了一款极其克制的蛋糕:造型利落,颜色干净,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就像程迦给人的感觉。
中午,她拎着蛋糕站在公寓走廊里。
中央空调的冷气很足,蛋糕盒外壁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站在他家门前,按下门铃的前一秒,她甚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
——“生日快乐。”
——“没想到吧,我知道你生日。”
——“一个人过生日多没意思,蛋糕一起分了吧?”
——“老下属总归要讨好领导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清晰得体,无懈可击。
门铃响起。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
她准备好的笑容和台词,还未来得及展现,却发现,站在门内的,不是程迦。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剪裁精良的连衣裙,妆容得体,姿态放松,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浸润在优渥环境里的气场。
她的目光落在许知微脸上,带着一丝细微评估般的打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符号。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许知微的大脑,空白了两个呼吸。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缓慢而冰冷地浮出水面——
她,好像来得,非常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