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对一段关系采用扣分制吗？

秦知微不知道，但她好像是这样的。

和人的交往越深入、关系越好，她心中的期望似乎也会被放大，可当这个人做了与预期不符的事情，她的心就会不自觉地为其扣分。

当这种扣分变得具象化，秦知微的一切都在走向失控。

五年前，新年——

【江哥、秦姐新年快乐啊！】

【大家新年快乐！】

……

【小秦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刻，秦知微的手机肉眼可见地卡顿了几秒，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涌入的拜年消息。

一一回复之后，秦知微点开了置顶的互助小组群，往前翻着已经刷屏的消息，嘴角的弧度不禁上扬了几分。

在一行行正经常听到的称呼后面，那个人对自己的称呼显得极为突兀。

小秦老师。

不知怎的，注意到这四个字后，秦知微只觉得耳朵逐渐热了起来，不敢再看那仿佛下了咒一般的话。

什么奇怪的称呼嘛……

有时秦知微会在高中对面的甜品店里给江初行讲题，偶然被群里的其他组员撞见几次，他们就冲这边挤挤眼，捏着嗓子叫她“小秦老师”。

而每到这时，刚沉下心做了没几题的江初行就会转头看向她，凌厉的眉峰轻轻挑起，恶趣味地低声说着：“小秦老师，嗯？”

想到这里，耳边的热意悄然蔓延到了脸颊，秦知微用自己不算温暖的手捂着脸，试图降温。

都怪他们瞎起哄！

都怪江初行无聊的恶趣味！

不等秦知微回复，江初行的消息就又被顶了上去。

【哟！小～秦～老～师～】

下面的消息整整齐齐，清一色的复制粘贴。

秦知微原本想着就当被刷屏了没看见那条消息，不曾想江初行偏偏不依不饶，这时候还要出来添一把火。

【@葡萄全否定怎么？不打算回我一句新年快乐吗？】下面还贴心地引用了他自己前面发的那条。

最后秦知微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在键盘上打出那一行字的，闭着眼睛地点击了“发送”，将手机撇在床上，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江同学，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爆竹声声响，掩护了屋内那颗砰砰作响的心。

次日，一行人依照放假前的约定，齐聚在江初行家里，共同庆祝新年。

纵使先前知道江初行家里比较有钱，秦知微还是被这装潢精美的大平层小小震撼了一把，正要发出感叹，却注意到某人的视线已经移了过来，想起昨天晚上的兵荒马乱，脸上似乎余温尚在，连忙抿紧了嘴，降低存在感。

江初行的父母工作繁忙，只是陪着孩子匆匆过了个除夕，大年初一清早就前后离开了。

没有了长辈在场，原本束手束脚的同学们逐渐放开了不少，尤其是某位东道主带着头造反，大家把高三以来少玩的游戏全都补了回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同学们接了家长的电话陆续离开，转眼间只剩下秦知微、江初行，还有几个玩的不错的同学。

客厅毛茸茸的地毯上，六个人围坐成一圈，圈里放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倒扣着的纸牌。

瓶子转动，瓶口对准了一人，转动瓶子的人立刻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回家之后多做三套卷子，不能低于及格分！”

“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一连七八轮，秦知微竟然一次都没中招，反倒是江初行，在自己的主场，中奖率颇高。

察觉到对方饱含着不敢置信、嫉妒、哀怨等一系列情绪的幽幽目光，秦知微只当没看见，往左、往上、往下看，偏偏就是不看自己右边的那人。

于是，当秦知微再次望向江初行的时候，只见他嘴唇无声翕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近乎虔诚地转动了瓶子，正想嘲笑一番，可惜天不遂人愿——

“微微你可终于被抓住了！”

闻言，秦知微刚呲着的大牙收了起来，认真盯着瓶子看了好几眼，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很抱歉的是，没看错。

与秦知微如遭雷击的模样不同，江初行嘴角一下子咧开，得意地朝她扬了扬下巴，挑衅意味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