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盯着那个木盒,目光沉了沉:“那牛头村是怎么回事?”
张仲缓缓开口道:“牛头山分东西两峰,也称阴阳峰,就是因为此山地理位置极其特殊,一峰极阴,一峰极阳,牛头村在阳峰一头,阴峰平日无人会去。”
时归接过话:“所以他们选择了把尸香草种植在阴峰。”
张仲点头:“我虽去过阴峰几次,但并不知他们种的是尸香草,我爹也一直刻意瞒着我。直到那晚过后,我才得知真相,可为时已晚。”
难怪牛头村的人会将百草生的种植之术视作秘术,并且严禁与任何外族透漏分毫。
这就是真相了。
时归沉吟片刻,又问:“既然尸香草种植在阴峰,而牛头村种植此草多年均相安无事,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发生意外?”
而且还是全部人同时受到此味草的影响,无一幸免,这未免太过巧合。
张仲张了张嘴:“这正是我今天要与你说的最重要的事,那晚之后,我曾去过几次金家,因为我们村子的草药种植之术尽为金家所授,所以我便怀疑此事可能与金家有关,可没想到——”
话未说完。
张仲背后的大刀上面裹着的经文布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一样。布条寸寸断裂,碎步纷飞。
还未反应过来,那把大刀挣脱束缚,刀身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小心!”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刀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活过来一般漂浮半空中随即调转刀身,锋利的刀刃划过一道寒光,重重看向张仲的后背。皮开肉绽的声音闷响在禅房里,半边肩膀被硬生生砍断,白花花的断骨暴露在外,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与桌面。
应回雪反应过来,迅速拔剑相抵。刀身剑刃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火星四溅。可突然一个不慎,手臂被那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时归眼疾手快,一把将应回雪揽进怀中。他刚要动手施法,那大刀猛然调转方向,劈断了关上的木门,木屑纷飞间冲向门外。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恰巧在这时路过的僧人被大刀正正刺中。刀身赫然插在僧人的胸膛上,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
僧人双目瞪得极大,似是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整个人直接泄力,双膝猛地砸在地上。头一低,便彻底没了气息。
胸上的大刀颤了颤,终于不再动弹。
时归想起身查看,一只血手大力抓住了他的衣袖。
是张仲。
他半身是血,气息已近涣散,口中还在不停往外吐着血沫。时归立马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却见张仲缓缓伸出另一手握紧成拳的手。
时归察觉到张仲的意图,伸出握住他的拳头。
张仲将手中的东西按进时归掌心,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血红的嘴唇翕动,以微弱的声音道出四个字:
“血域之主……”
说完,手重重垂下,砸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时归摊开手。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枚沾满血的流云状玉牌。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流云宗的印记。
这是流云宗的门派令牌。
时归还没来得及搞懂张仲的意思,又骤然察觉到怀中的应回雪呼吸变得急促紊乱起来,身体也烫的惊人。他双眸紧闭着,五官缩在一起,似无比难受,手臂上的伤口也不算浅,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
时归瞬间意识到什么,立马去探应回雪的脉搏。
果然,一片杂乱无序。
脉象如潮水般汹涌翻腾,毫无规律可循。一股强劲的气息正在他的体内四处翻涌冲撞,像是要冲破某种看不见的枷锁。
这是——
魔气。
应回雪咬着牙,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的意识正在被那股蛮横的力量撕扯,剑柄于手中无意识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时归的衣袖,指节发白,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噔噔噔——”
禅房外逼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沓的足音踩碎了满地的枯叶,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时归抬眸,只见一群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已将禅房外团团围住,并纷纷拔出寒剑对准屋中之人。那些白袍上绣着蓝色的流云纹状图案,隐隐泛着冷光。
而他们腰间全都悬挂着和时归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