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二十分，”她说，“半夜？”

周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对，那不是半夜。四点二十是下午，还没放学呢。”

“一个高二学生，下午四点二十分，不在教室上课，一个人待在宿舍。校方怎么解释？”

周行翻了翻材料：“说是那天下午他没课，在宿舍休息。”

“没课？”

“对，他们学校下午有自习课，有些学生会回宿舍。”

林槐没再说话，继续翻档案。

死亡时间：2027年12月8日16：20。

发现时间：16：35。

报警时间：16：41。

出警时间：17：03。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太快了。

车窗外，灰色的楼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东城市特殊教育学校。

林槐下车，抬头看那扇门。

铁门很高，顶端拉着铁丝网。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看见警车出来，慢吞吞地按下开关。

铁门缓缓打开。

“走吧。”林槐说。

校长姓张，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方队长，辛苦辛苦，”他伸出双手来握，“这种事情，给咱们学校添麻烦了。”

林槐没接他的话：“现场在哪？”

“哦，在宿舍楼那边。我带你们去。”

他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的情况。六百多名学生，从小学到高中，全是聋哑或听障儿童。教师一百二十人，其中一半是特教专业毕业的。建校三十年，出了不少优秀毕业生……

林槐听着，眼睛看着周围。

校园不大，几栋楼围着一个操场。教学楼是白色的，宿舍楼是灰色的，都只有四五层高。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上体育课，跑跑跳跳，和普通学校没什么区别。

但有一点不一样。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上课铃，没有读书声，没有孩子们的喊叫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手语老师拍手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宿舍楼，”张校长在一栋灰色楼房前停下，“陈晓阳住四楼，420房间。你们要上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