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写在纸上的几句潦草的话,看着他们合上本子准备走。
“你们不信我?”她问。
两个警察顿了一下。年纪轻一点的那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姐,”他说,“您这楼里没有监控,短信是空号发的,门锁没有撬痕。我们能怎么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编?”
“我没这么说。我是说——”
“行了行了,”另一个打断他,“走吧,下个现场还等着呢。”
他们走了。
林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楼梯间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
她回屋,关上门,反锁。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母亲:“到哪儿了?饺子快包好了。”
林槐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收到“马上到。”
她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出门。锁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门锁。
完好无损。
她昨晚听到的是什么?
林槐摇摇头,把这问题压下去,下楼,坐地铁,去医院。
母亲精神很好,饺子包了一整盘,韭菜鸡蛋馅的,是林槐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坐在病床边,吃着饺子,听母亲絮絮叨叨说隔壁床的病友出院了、护士小张谈对象了、电视里播的那个连续剧快大结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槐想,昨晚的事可能真的是她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加班太多了,神经绷得太紧了,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被她放大成阴谋。
“想什么呢?”母亲问。
“没什么。”她说,又咬了一口饺子。
那天晚上,她没有加班。
从医院回来,她买了把新锁,自己动手换上了。房东在微信里问她“干嘛换锁”,她回“安全起见”,房东就没再说话。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关灯睡觉。
睡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闭上眼睛。
半夜两点十七分,她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冷。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林槐记得自己睡前明明关了窗——她怕吵,从来都是关着窗睡觉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去关窗。
窗边站着一个黑影。
林槐僵住了。
那个黑影背对着她,面朝窗外,一动不动。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它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漆黑的剪影。
很高。很瘦。穿着什么深色的衣服。
是谁?
林槐想喊,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她想退,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个黑影慢慢转过身来。
没有脸。
不是没有五官,是整张脸都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黑,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
林槐的尖叫声终于冲出了喉咙——
她醒了。
在床上。窗户关着。窗帘静止不动。
凌晨四点零三分。
林槐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是梦。只是一个梦。
她打开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垃圾桶。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新短信。
来自那个空号。
“梦到我了?”
林槐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回拨了那个号码。
忙音。空号。无法接通。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在屋里来回走。怎么办?报警?没用。搬家?合同没到期,押金拿不回来,她没那么多钱。
她停下来,看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