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并不知道涂琳口中的“惨烈”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觉得绝对不能走到那个地步。
同时为了探查到谢晏珩的情况,他主动请缨,决定回老家去找谢晏珩。
这鬼自从那天在墓里见过以后,再也没有来找过他,再加上最近警方监测到大量老张活动的轨迹。
如果老张他们是平安无事的赢家的话,那谢晏珩他……
苏澈这几天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不去乱想的思绪再次无法抑制地涌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发着颤。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疼痛让他稍稍定神,理智绷着根弦,任何一点点的意外都可能让这根弦立刻断掉。
低调的黑色轿车穿梭在绕山的水泥路上,速度开到他能掌控的最大码,一路风驰电掣。
得亏这条路本就车少,开进岔路的另一个方向后,更是陷入整条路都只有他一辆车的情形。
苏澈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把所有力气和专注用来控制方向盘,满脑子只有回去的念头。
谁知就在此刻,车辆拐过一个弯的刹那,苏澈竟看见前方十几米处,站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她咬着手指,呆呆地歪头看疾驰而来的汽车。
苏澈手上的动作早已快过心理,立马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头朝左边狠狠撞去!
“轰隆!”
巨响之后,车辆疯狂滴滴滴报着警报,整个车头几乎全部变形。
车内的人伏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生死不知,鲜血顺着额角泊泊流下,没一会儿就将衣服浸透,泡着压在身下的那枚翠色指环。
路中间的小孩咧嘴一笑,渐渐风化,变作一个纸人。
两个中年人缓缓从对面走出,面上没有波澜:“快点吧,他还有用,留一口气,别等会儿真死了。”
另一人调侃道:“项远山,手段不减当年啊。真不怕坐牢?”
项远山睨他一眼:“张明宗,你我干的事拉出去都够枪毙一百遍的了,还怕这个?”
被通缉的张、项二人压根没有认识要出省的意思,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张明宗收回纸人,“也是失算了,那鬼竟然没有因为身体被压制衰弱,还得这么麻烦的抓个人去威胁。”
项远山蹙眉看了眼车里的人:“你确定那鬼出不来的吧?”
“这次肯定不会有意外。”张明宗信心满满:“他这会儿待在墓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当然,要是出来也没关系,出来他付出的代价足以让他从龙变成虫。”
“到时候还怕对付不了他?”
“……”
若即若离的对话声遥遥传来,痛,身体的每个关节部位都在叫嚣着痛,脸上一片温热,黏糊糊的液体布满在不停往下滴落,血腥潮湿的气息浸满整个呼吸。
苏澈意识在剧痛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一点眼睛,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车前的两人。
老张倚在车边,对他招了招手,奚落道:“啧,站错队了吧。”
“你那个鬼对象现在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苏澈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血水模糊双眼,堵了耳朵,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不夸张地说,他已经快出现走马灯了。
他很想反驳两句,但耗尽全身力气得到的只是口中猝然涌出的一口血沫。
他快死了。
苏澈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身体逐步失温,冰冷涌进身躯,进出气都快没了。
他想,恐怕得以另一种形式见谢晏珩了。
听说鬼的样子取决于生前死的样子。他这样子,估计不成人形了,希望变换形态不难,否则怎么见爷爷和他啊……
苏澈意识即将陷入漆黑的刹那,胳膊一痛,痛觉硬生生将他魂魄扯了回来。
张明宗似笑非笑:“你小子先别死,还有用呢。”说着,老张再次在他胳膊肘上一捏,苏澈痛得面目扭曲。
神奇的是,这一下,他的血竟然不再往外流了。
苏澈真想对他比个中指。
狗娘养的太缺德了,真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纯折磨。
苏澈这会儿也就一口气了,虚弱不堪。
项远山和张明宗合力将他从车里拖出来,扫了眼他满身的血,然后将视线投向天边。
苏澈躺在地上,心跳得很快,极速泵血,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去,然而,这颗心脏却始终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胸腔内像是开了空调,涌进一股冷气,包裹着心脏,剩余的分散顺着血管游走。
冷气经过的地方疼痛竟然缓解了大半。
苏澈暗暗心惊,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默不作声地闭眼躺着当尸体。
这时,他听到身边的老张讶异地出声:“呦,那鬼还真出来了。”
“没想到啊,傻子不止地上躺着的这个。”老张阴恻恻道:“出来了正好,出来了他就和普通厉鬼无疑,翻不了天。”
苏澈心中猛地一惊,他清楚张明宗说的是谢晏珩。张明宗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谢晏珩出来会变成普通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