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抬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
他眼底依旧冷寂,没有波澜,没有温柔,
只有一片专注的冷锐。
可那一瞬间,她心口莫名轻轻一颤,
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一丝极淡、极轻、连自己都抓不住的涟漪。
她立刻移开目光,压下那点莫名的异动,指尖再度凝起水灵气,继续扰住凶兽视线。
又一番缠斗,梼杌终于力竭,轰然倒地。
密林重归安静。
灵汐微微弯腰,手扶着膝盖轻喘,额角沁出薄汗,发丝黏在脸颊边。
方才那一爪,离她不过咫尺,若是没有他那一挡……
她不敢深想。
应龙站在一旁,垂眸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抬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极淡的龙力落在她肩头,抚平了她因紧绷而微颤的气息。
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错觉。
“站稳。”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便转过身去,开始处理凶兽尸身,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为之。
灵汐愣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肩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她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叶。
两人之间依旧安静,没有对话,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触碰。
只有并肩作战后的喘息,与大荒永恒的风声。
没有心动的告白,没有暧昧的言语,没有郑重的誓言。
只是在生死一瞬,有人下意识挡在身前;
只是在气息不稳时,有人顺手抚平你的慌乱。
很轻,很淡,很隐秘。
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却真实地,落在了岁月里。
应龙取出凶兽本源,分了一半递到她面前。
灵汐抬头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两人同时微顿,却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谢了。”她轻声说。
“走吧。”应龙只淡淡回应,转身继续前行。
灵汐望着他孤峭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跟上脚步。
大荒茫茫,前路未卜。
他们依旧是同行的战友,
只是有些东西,
在看不见的地方,
悄悄,悄悄,发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