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就那样轻轻抱着暖暖,悬在云海之上。
天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可只有她知道,怀里的人此刻抖得有多厉害。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魔气与天道反噬在他体内互相撕咬,哪怕魔祖父女已经退走,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楚,半点都没有减弱。
暖暖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轻而不稳,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痛哼。
他还在撑。
还在习惯性地,把所有苦都往自己心里咽。
“别撑了。”灵汐轻声开口,指尖顺着他汗湿的额发轻轻抚下,声音柔得能化开水,“就现在,在我怀里,痛就痛,不用装。”
暖暖身子微微一僵。
半晌,才闷闷地发出一声极轻、极委屈的低喘。
那点压抑了整场战斗的脆弱,终于在她毫无保留的温柔里,漏了一点点出来。
“灵汐……”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微颤,
“有点疼……”
简单四个字,让灵汐心口猛地一缩。
她比谁都清楚,能让这个习惯死扛的少年亲口说出疼,那痛得有多剧烈。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周身温润的神光一点点包裹住他,小心翼翼地渗入他经脉,替他安抚那些被啃噬得残破不堪的本源。
可她刚一动用神力,暖暖体内便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
“唔……”
他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灵汐立刻停手,心头一紧:“怎么了?”
“天道……”暖暖喘着气,声音微弱,“我是异数……你的神力越强……它压得越狠……”
他来自未来,本就不受此界天道包容。
灵汐的神光越是纯净强大,天道对他的排斥与惩戒,就越是变本加厉。
她想护他,反而成了伤他的推手。
灵汐眼底一黯,心头又疼又涩。
她是威震三界的上神,能战魔祖,能守神界,却偏偏护不住怀里这个人,连替他分担一点痛都做不到。
“对不起……”她轻声说。
暖暖慌忙摇头,忍着痛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在哄她:
“不怪你……”
“是我要留在你身边的……这点痛……我能忍。”
他越是懂事,她越是心疼。
灵汐不再贸然用神力,只是就这样静静抱着他,缓缓落在云境深处的白玉台上。
她让他轻轻靠在自己怀里,指尖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顺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却还在强装没事的小兽。
“我不问你到底在承受什么。”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而认真,
“我也不逼你现在说你的来历。”
“我就守着你。”
“你痛,我陪着。你忍,我知道。你撑不住了,我就抱着你。”
暖暖眼眶微微发热,把脸埋得更深,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痛还在骨髓里肆虐,天道还在啃噬他的意识,魔气还在残留在经脉里作乱。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所有的虐、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值了。
他跨越破碎未来而来,封印自己,跌落时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