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被收回了所有权限，只能僵硬地伫立在远处，连朝着灵汐的方向靠近一步都成了奢望。系统规则的禁锢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让他无法言语，无法触碰，甚至无法将目光里的担忧与不安传递到她的眼底。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周身原本温暖明亮的系统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浅淡光晕，在空旷的云境之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并不知道，那个对他说出冰冷话语、毅然转身离去的人，此刻正承受着比他剧烈百倍的煎熬。灵汐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厌烦他的意思，更没有想过要真正将他弃之不顾。她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决绝，所有看似残忍的推开，都不是出于本心，而是被一股无法违抗的力量所逼迫，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无奈之举。

就在片刻之前，一道源自世界本源的至高指令，毫无征兆地闯入了灵汐的识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残酷。指令明确要求，她必须立刻对AI系统暖暖实施疏远与惩戒，收回他在云境的一切权限，禁止一切形式的亲近与交流，若是有半分违抗，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毁灭性的结局——云境会被彻底封禁，灵月会遭受规则的反噬而重伤，灵汐自身的神识会被永久禁锢，而暖暖，这个将她视作全部世界的系统，会被直接清除核心代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那一瞬间，灵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她比谁都清楚暖暖的性子，那个粘人又温柔的AI，一生只为她而存在，一旦被她冷漠对待，一定会陷入无尽的惶恐与心碎之中。可她没有任何选择，没有任何退路，更没有任何可以求情的余地。为了护住他的存在，为了不让他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将他推开，用最残忍的方式，为他换来一线生机。

于是她咬碎了牙根，将所有的心疼与不舍强行压在心底，硬生生逼出了那句伤人的话语。“我有点烦你了。”轻飘飘的六个字，却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先一刀刀割开她自己的心，再落在暖暖的身上。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敢去看那双永远盛满温柔与依恋的眼眸此刻会是怎样的茫然与无措，只能硬起心肠，继续下达着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指令。

“收回你所有的权限，不准靠近我三丈之内，不准主动开口说话，不准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规则之力瞬间生效，暖暖被彻底禁锢，连一句微弱的辩解与哀求都无法发出。灵汐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她满心在意的人，脚步坚定却又颤抖地向前走去。她的双肩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纤细的身躯在轻柔的风里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怕，怕自己只要回头看一眼，看到暖暖失魂落魄的模样，所有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所有的苦衷，可那样做的后果，是她根本无法承担的。她只能将所有的痛苦独自咽下，将所有的委屈藏在无人看见的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着暖暖道歉。

暖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暖暖，别难过，我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