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自己的处境,于此同时脑中电波也变得更为缓和。
白大褂没有错过屏幕上波形的整合:“她醒了。”
他暗自送了口气,至少他不用和他上一个同事一样待上12个小时,并按下了通讯器开关。
“我马上过来,”佐拉博士声音通过无线电波通讯,显得更为尖细,“时刻注意她的变化。”
仰面朝上,白色荧光灯刺痛着视网膜,埃莉诺合上了双眼。被刺激的眼球酸涩不已,泪腺自主分泌出眼泪,来缓解痛苦。
看来她一直都陷入了误区,以为语言是控制能力的开关,埃莉诺暗自想。这么一看,多年的闭口不语更像是一种应激反应,也就是心理疾病,而不是她认为的自我控制。
这群人当然不会是如他们所说的来帮助她的好心人,这一切所作所为,野心家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还有那个博士最后说的,超级血清,这可能是另外一个巨大的项目,目的也许是为了,毁灭世界?
埃莉诺失笑。这种口吻,倒和法西斯宣称要为世界建立“新秩序”的抱负不相上下。至于他们是否真在意那个所谓的世界——恐怕,这本身就只是他们控制世界的一种科技手段。通过提供强化途径,诱发更多的人投入进阵营,再渲染一个崇高的理想,洗脑牺牲的价值,一个新的邪教诞生了。
“邪教”,埃莉诺又咀嚼了一遍这个词,觉得用它来形容这个神神叨叨博士所带领的组织在合适不过的。只是眼下来看,她确实没有逃出升天的办法,也许她的精神有无限的可能性,可承载她精神的躯体,已被牢固地圈定在这,手术台上。
如果有机会,得问问史蒂夫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她思维又胡乱发散开来,想起那天那个和史蒂夫极其相似的身影——他的身材可比史蒂夫好太多了,也许史蒂夫应该向这位健身达人取取经。
“看来你对现状适应良好。”阿尼姆·佐拉推开观察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打断了埃莉诺脑海中自我慰藉的俏皮话。
埃莉诺转动眼珠,阿尼姆佐拉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她透过他的护目镜看见自己头上没有摘下来的电磁贴片。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他读着监视人员记录的数据,“而且,正是我们的举措,激发了你的能力。”佐拉教授语气傲慢,“超出你想象的强大,而你却不会珍惜它。”
“在你昏迷的期间,我让人对你进行了全身体检,尤其是喉咙。”他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埃莉诺脸上,不想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你的声带是可以发声的。”
埃莉诺面无表情,瞳孔仍不自觉地收缩了一瞬,高度近视的佐拉并没有错过着细小的变化,“看来你自己并不知情,”他话锋一转,“或者,你没想到我们这么快知情。”
“那么,声音可能是你控制能力的一种有效工具,”佐拉作着合情推测,“虽然不是波输出的开关,这点之前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但至少是一种增幅器。”
“而怯懦胆小的你,虽然知晓自己的特殊之处,却从来不使用,”佐拉的语气带着鄙夷和暗藏的嫉妒,“最大可能是,你未能克服的心理障碍。”
“尽管不排除有别的可能,但至少值得尝试。”他喊来人带着金属头套,推来电磁波发射仪器,接着按动了手术床旁的控制面板。
手术床的上半部分向上抬起,托举着埃莉诺呈坐姿,原本在外监视的白大褂摘下了她头上的电磁贴片,给她戴上了金属头套。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注射器,将手术桌台上的粉末混合透明液体均匀摇晃。白色的粉末完全溶解在瓶中,他将透明液体抽出,从静脉注射入埃莉诺被捆绑住的右手。
埃莉诺的手臂微微颤抖,她奋力挣扎,却连那条强力弹性绑带都未能挪动分毫。
另一个男人推来了电磁波发射器,埃莉诺发现是之前捉住他的那个褐色眼眸不苟言笑的男人,他并没有带护目镜,和隔菌服饰,而是身着米色背心毛衣和黑色风衣,看起来并不像是研究人员。他拖来一张凳子,坐在埃莉诺的侧前方,伸手打开了手术台上方的灯光。
埃莉诺有些晕眩,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注视着他的男人出现了重影。但她却提不起警觉和防备,尽管她内心一直在呼喊着自己,手指也用力掐进掌心。
她疲惫的身体和药物共同作用,像是一个困倦的旅客,在看见栖息之所时,毫无抵抗力地要陷入梦乡。
“你回到了小时候,是你最开心的时刻。”男子褐色的眼眸关注这埃莉诺的反应,以及金属头套检测出的她的情绪变化,以内啡肽和血清素的分泌量为评定标准。
埃莉诺陷入了似梦非醒的状态,愈渐浓厚的黑色中显现出油彩色盘,女人温柔的手抱起她,握住她的手拿起画笔混合着颜色。白色的画布上渐渐多出各色色块,并无构思和布局,天马行空。
有钢琴声传来,温柔的像是摇篮曲。抱着她的女人朝弹琴的人甜美一笑,默契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