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她的身体往前倾去,一股莫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身体逐渐失控,向前冲去。
然,她必须要冷静控制身体,否则一旦翻滚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努力控制着方向,顺着血迹滑落,白雪溅起,模糊了她的视线,面前几乎看不清。
原来真正恐惧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只有惨淡的怔愣,和不安,这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然,面前雪白戛然而止,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坠崖,结果身下地面消失,她以高速跌入一个雪洞!
好痛……
她猛地一下磕在了冰上,尽管有一层雪作为缓冲,但是还是让她一下几乎直不起身。
完了,她怎么会掉入一个雪洞里?
在这乞力马扎罗上,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在这里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云晚烟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部刚才好像下坠的时候撞到,有些直不起来,似乎是脱臼了。
……脱臼,原来不痛的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吧,也没什么感觉……可能是药效导致。
雪洞里并不太暗,顶上那个洞洒入天光,随后在整个洞窟里反射,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云晚烟凄怆一笑,所以,她是赌输了吗,注定自己的这番举动只是螳臂当车。
她浑身都酸、都乏力至极,或许是绝望到极致,反倒伸出手来,对着洞口天光,感受着那一抹阳光。
好像,很温暖。
她的身体逐渐放松,调整到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想着就这么看着洞口,直到失去意识。
但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那日光很耀眼。
不,或许不是日光耀眼,而是她手腕上,那一串钻石手链耀眼。
她怔怔看着手腕上的波光粼粼,轻轻转动,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打在周围纯白的雪洞上,如幻似梦。
她出身贫穷又如何?但她不还是来到了A校、来到了萧应驰身边、手上挂着这条钻石手链?
或许没有什么天生配不配,要论就论有没有争取到。
不争取,那永远都是零。
云晚烟想继续躺着,因为躺着很舒服,而且是可以料见的舒服。
从此不用学习、不用高考、不用卷绩点、不用保研考研、不用就业、不用升职、不用考虑赚钱买房买车、不用结婚、不用生孩子……
她知道,自己脑子里列出来的这些,没有一个是容易做到的,哪怕是一个词,都需要数年的努力。
努力真的好累,她每一步都想打败更多的人,站得更高。
可,那又他吗怎么了。
她就是要斗,生来没有人给她又如何,她可以抢!
从这个残酷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世界里,抢出一杯羹来!
云晚烟咬牙,使劲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撑起来。
她知道,腿断了的情况下,想爬出一个雪洞,到底是多么的异想天开。
但是她想活下去,想活得比谁都精彩。
都已经走出来那么多步了,还差这一步吗!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在这,难道她要白留着一身的力气舒服地死吗?她不能力竭而死吗?
她努力匍匐向上,背包里有一根登山杖,她尝试了好多次才将它抽出来,将它凿在冰上,一次不够深,就用身体的惯性,蓄力好多次多砸几次。
然后,借着登山杖,一点一点往洞口去。
她的掌心出血了,虎口磨破了,甚至于因为她为了用出十二分的力气,连嘴唇都咬破了。
眼前发白,呼吸道好像被冰刀子在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但是她没有力气分配给哭,担心自己哪怕只要哭一下,都会前功尽弃,滑落在洞里。
终于,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地面。
她缓了十秒,才恢复了一点力气。随后,猛地往上一攀,来到了地面上。
然,模糊视野里,一人冷面而立。
她努力眯着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但是尝试了许久,都没看清。
直到那人极为平静道了一声:
“你何必呢。”
她瞳孔骤缩,微微失去焦距的眸中尽是惊慌。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
苏恬。
她难以理解,为什么苏恬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为什么……
她艰难出声,嗓子嘶哑道几乎发不出声音:“救救他们……”
视线里,苏恬面上毫无波澜:“我只会救一人。”
她再度愣住,只会救一人……?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不是同学吗?她不应该叫向导过来,把他们都救了吗?为什么苏恬说自己只会救一人?
云晚烟:“什么?”
“你不要挡了我的路!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苏恬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云晚烟愈发一头雾水。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中。
那天晚上,顾淮舟与苏恬夜中密会。
理论上,他们根本不认识,为什么会在夜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