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狸的目光扫过她，又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R，解释道：“此女，苏妲己。商纣之妃，以色侍人，乱政误国，致使生灵涂炭，道心尽失，死后灵魄亦不得安宁，困于怨念之中。”

R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感兴趣了。她凑近了些，蹲在妲己面前，像观察珍稀动物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哇，你这灵魄，保存得还挺完整。”R小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纯粹的好奇，“你看，你这九条尾巴，跟苏狸的，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嗯，气质不一样。你是那种‘祸国殃民’型的，他是那种‘居家旅行’型的。”

苏狸：“……”

妲己：“……”

空气凝固了。

妲己跪在地上，听着R那番“祸国殃民型”与“居家旅行型”的分类，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她堂堂一代妖妃，竟然被一个凡人女子，用这种……这种轻佻又精准的词汇，给概括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端坐一旁的苏狸。

这位青丘上仙，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R，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纵容。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仙”的，极其违和的、温软的眼神。

“上仙……”妲己在心中呐喊，满腹的疑问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为何会在此？

我为何要拜见这位上仙？

我为何……会在一个凡人女子的“分类”下，感到如此的……无地自容？

她想问，却不敢。那道清冷的目光，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好了，R。”苏狸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制止了她的“学术研究”，“看够了便罢。妲己，你执念已深，本座今日便为你斩断这尘缘，送你入轮回。”

“等等！”R却突然叫住他，指了指妲己，“别急着送走啊。我还没问完呢。妲己姐姐，你……你平时都吃什么？也吃红烧肉吗？你这尾巴，摸起来是不是也‘又香又软’？”

“R！！！”苏狸终于忍无可忍，一挥手，那道幽蓝色的漩涡再次出现，将妲己的灵魄尽数吸入。

“你再胡言乱语，我便将你丢进那漩涡里，让你也去‘祸国殃民’个五百年！”

“我错了我错了！”R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漩涡消失，屋内的温度回升，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妲己的灵魄，被苏狸以秘法送入轮回，了却了一段千年恩怨。

房间里，只剩下苏狸和R。

苏狸看着R，那双桃花眼里，刚才的清冷与威严，又慢慢化作了无奈与纵容。

“你啊……”

他摇了摇头，那对雪白的狐耳，在R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抖了抖，绯色的耳尖，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祸水”缠身的……认命。

所幸，R终究不是真正的福瑞控。那天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好奇心作祟。第二天，她便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再也没有提起。

只是，每当苏狸偶尔流露出一点属于“上仙”的威仪时，R总会偷偷在心里，把他和那位“祸国殃民型”的妲己，默默地比较一番。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我家这只居家型的，比较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