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行渐远,苏狸的心,却莫名地,没那么堵了。
他依旧维持着生气的姿态,可那三条炸毛的尾巴,却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慢慢地,收敛了一些嚣张的气焰。其中一条,甚至试探性地,用尾尖,轻轻扫了扫他的小腿肚。
痒痒的,带着熟悉的、依赖的温度。
苏狸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门外,R并没有真的走远。她只是拎着保温桶,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房间里那声极其轻微的、像小动物呜咽般的叹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苏狸没真的生她的气。他那点气,有一半是羞的,有一半,是恼自己控制不住那身“仙家皮毛”。
她拎着保温桶,转身回了厨房。她打开锅盖,重新点火,又往锅里加了两颗红枣,和一勺蜂蜜。
她记得,苏狸上次喝她煮的汤时,说过一句“尚可入口”。虽然语气平淡,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骗不了人。
这一次,她要煮得更好喝一点。
她要让那三条不听话的尾巴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被多么用心地珍视着。
……
半小时后。
苏狸依旧躺在床上,跟那三条尾巴大眼瞪小眼。那股子燥热和羞愤,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软绵绵的疲惫所取代。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带着枣香的甜香,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那味道,很熟悉,也很……温暖。
他鬼使神差地坐起身,看向门口。
门缝下,塞进来一张便利贴,上面是R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上仙大人,银耳羹在门口,趁热喝。尾巴炸毛也挺好看的,像朵大白花,我挺喜欢。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以后看什么?—— 你忠实的‘美食评论家’ R」
苏狸看着那张纸条,先是皱眉,然后又忍不住,嘴角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三条炸毛的尾巴,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默契地、缓缓地,收拢了炸开的毛,变得温顺而服帖,安静地垂落在他的身后。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拿起那桶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了半分怒气,只剩下一丝无奈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打开门,走到客厅,坐在餐桌前,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温润入喉。
比他记忆中,还要好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