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出院了。

正如苏狸所料，他并没有向任何人公开那天的“超自然事件”。相反，他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不再在篮球场上咋咋呼呼，不再在食堂里插队，甚至见了老师都绕道走。

但这种安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充满戾气的死寂。

R在学校里远远地看见过他几次。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用一种阴鸷、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排的R。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隔着空气都能让人感到寒意。

“我觉得他不对劲。”R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苏狸，你确定你把他那个……‘花粉过敏’治好了吗？我感觉他现在的状态，比生病前还吓人。”

苏狸正坐在茶几旁，用R的笔记本电脑浏览着招聘网站。他闻言，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R，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心病还需心药医。”他淡淡地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心中的嫉恨与不甘，已成心魔。凡人的心魔，最难化解。”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他哪天憋不住了，冲过来捅我一刀吧？”R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赵凯那副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善茬。

苏狸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R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R，你信我吗？”他问，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信啊，我当然信你。”R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便无需担忧。”苏狸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他若真有胆子做什么，我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

事情发生在周三的傍晚。

R因为值日，比平时晚走了二十分钟。当她走出校门，拐进那条通往地铁站的僻静小路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R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她的脊背。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作响。

“想多了……”她小声安慰自己，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路边的绿化带里，猛地窜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赵凯。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疯狂的火焰。

“R……”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桌面，“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R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手伸进书包侧袋，握紧了防狼喷雾，“让开，我要回家。”

“你别走！”赵凯低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R的手腕，“你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那么风光？！凭什么我就要被当成疯子？！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是不是个疯子？！是不是个怪物？！”

他死死地抓着R，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放手！你这个疯子！”R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背，但根本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