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如果被向导发现,萧应驰会获救的,那时候他岂不是成了杀人犯?绝不能如此!
顾淮舟忍着疼痛,用腿使劲将萧应驰试图踹下山峰,结果萧应驰虽然半失去意识,但是仍然不好对付。
糟了!如果向导们来了,他就完蛋了!
他宁愿带着萧应驰一起死,也休想他去坐牢,让萧应驰享受一切!!!
顾淮舟咬牙,干脆用腿换着萧应驰,随后整个身体翻滚起来,受了伤后能用的力气有限,他蓄力后猛地一翻,他们二人双双顺着山崖滑落!
一黑一白,顺着雪滑落。
云晚烟的舌头几乎被咬到没有一块好肉,满嘴的鲜血,她才勉强保持着清醒,结果便看到了那一幕!
什么?!
那一黑一白,是顾淮舟和萧应驰??!
但是在雪上,他们滑落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视野里。
唐歆、林芩、贺朝一行人都已然昏死过去,她口中鲜血多到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向导一看魂飞魄散,直接就近救起人来。
不行!萧应驰和顾淮舟……
她想出声,可是喉头嘶哑,血沫一点点从唇边滑落。
因为过于用力,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温热滑落。
不行……
她一把扑在地面上,顺着二人滑落的方向,匍匐在地缓慢前行。
向导将昏迷的几人背到就近营地,还嘱咐了她:“你在这不要动,高山之上,生死难论!”
她不是没有试图指着那个方向,可是向导个个是人精,在如此高的海拔之上,如果发生了意外,尤其是落崖类的……
向导点头:“我先将他们送回营地,回来再说。”
她剧烈咳嗽起来,表达着自己的抗议,然而向导离去的背影决绝。
巨大的绝望与恐惧笼罩了她,在那么高的崖壁上,尽管有雪,会滑落多少?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这还是极为乐观的说法了,乞力马扎罗山上处处石块,若是不慎撞到了石头,夸张些若是不止一块,恐怕那就是是否完整的问题了。
不要啊,不要啊……
她撑住身体,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挪动着自己,下肢或许是因为药效,半点也动弹不得,于是只能十分狼狈地用手臂在地上前行。
地上泥浆混合着石块,即使穿了好几层衣物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手,疼痛丝丝缕缕穿过浑身,但是她连一刻都不敢松懈。
终于,来到了一处高点,她往下看一眼,却只看到雪面上有两道痕迹,甚至痕迹上还有血色,因为沁入雪中显现出粉红。
血……既然是顾淮舟持刀,那么流血的想必是萧应驰了。
还好她刚才匍匐前背上了背包,里面有一些应急物资。
可,她现在真的要下去吗。
她自己都知道,下去九死一生,甚至于连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
可是,她实在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在这段崖壁上,想要搜救不知道还要多久,而萧应驰出血量如此之大,如果她不当机立断,他必然会死在那里。
她用右臂将自己往前再度挪了几寸,顿时身体已然摇摇欲坠,一阵凛冽的风过,刀子一样的疼,让她飘着泪花的眼中生疼。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人,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吗?
她还有大好前程,清北已然踏入了半步,就等着高考可以鲤鱼跃龙门,给自己亲手加冕一个清贵的光环!
泪花涌出,大颗大颗落下,她甚至想嚎哭。
一路从那个偏僻逼仄的山沟里逃出来,日日挑灯,不曾休息过一日,才给了她一点微薄的力量。
大义真的是她这样的人可以触碰的吗,她真的、真的……想要好好活着就很艰难了,只是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
忽然,她想起了初中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给她们拓展的一句诗: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顿时,她泪流满面。
她在干什么啊,从小到大读圣贤书,日日对着满卷风流人物心生憧憬,可是此刻自己脑中所想竟然是高考成败。
姑且不论人命与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就一点,萧应驰方才是因为她,才上去空手搏斗顾淮舟。
云晚烟死死咬住嘴唇,极为畏惧,但仍然是继续往前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