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紧张,从未学过舞蹈,因此只是僵硬地跟着人群绕着篝火走,不知该把手脚往哪里放。
那个女向导注意到她,于是再度拉起她的手,笑着带着她晃动起来——向左两步,向右两步,简单的节奏,像小时候玩的游戏。
渐渐地,云晚烟身体放松下来。
气氛其乐融融,没有人评判谁跳得好不好,笑着,跳着,拍着手。
时间过得很快,这几日不像在A校,瑰丽的自然风光和各种各样的植物让她颇为惊奇。
最后一晚,明日登顶。
晚上,云晚烟在帐篷里反复睡不着,于是打算出去逛逛,现在海拔很高,看远处都是茫茫一片白。
巴拉夫营地没有光污染,空气极度稀薄干燥,星空比低海拔清晰数倍。而赤道附近的星空能同时看到南北半球的星辰,她一时间想走到附近高处观星。
却,远远督见远方光影昏暗处,两人相对而立。
谁?有些不寻常,为何要远离营地专门跑到这地方来?
云晚烟顿时躲在周围的大石身后,努力去辨认那二人是谁。
竟是顾淮舟和苏恬。
他们二人很熟吗?云晚烟微蹙眉头,不解。
他们似乎聊天结束,走下来了。云晚烟跟在他们的视线死角一直藏着,那二人回了营地。
她正欲松一口气,结果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浑身都要炸起来,她猛地回头,却见贺朝藏在夜色里,向她低声打招呼:
“晚烟,好巧啊,你在干什么?”
云晚烟不禁内心一阵心虚,刚才自己的作态实在算不得光明正大,于是道:
“我……夜里出来透透气。”
贺朝挑眉:“哦,透气,透气躲到石头后面?”
云晚烟干脆抿唇,不再说话。
贺朝笑了起来:“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瞧瞧你,咱们不是同桌么?这么生分做什么。”
贺朝轻描淡写:“我想问问,在你看来,萧应驰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朝要问这个问题,他不是萧应驰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要问她呢。
贺朝见她似乎心有抵触,补充道:“不瞒你说,我和林芩算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林芩总是因为萧应驰而生气,所以我才问问你,萧应驰在你们女生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云晚烟默然,贺朝与林芩亲近也是事实,他找的这一番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她自从经历过顾淮舟的录音拍照后,对其余人也生出了几分警觉,于是模棱两可答道:
“他的话,我觉得是你怎么对他,他就会怎么对你吧?”
贺朝闻言一笑:“你这说的算什么?我想听的是你觉得他人品如何?或者说,有没有假戏真做的成分?”
云晚烟觉得很不适,她觉得贺朝好像在引导她说什么,或者说,其实贺朝心里本来就有答案,那既然有答案,何必又来问她?
为什么要这样?
太怪异了,之前贺朝莫名其妙来和她说萧应驰对她只是玩玩也是如此,他为何要那么做?真的有那么好心吗?
云晚烟心头不快:“你既然是他的好兄弟,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
贺朝闻言,眉头一蹙,面上浮现出一缕不耐:
“是好兄弟,但我想知道……”
云晚烟打断道:“你根本不觉得你们是好兄弟吧。”
夜风吹过,寒凉刺骨,云晚烟晚上松了长发,发丝随风而动,显得她一对栗色双眼愈发明亮,分明是在夜里,可那里头的洞若观火竟然叫贺朝感到畏惧。
贺朝笑:“你在说什么……?”
云晚烟唇边勾起一抹讥讽:“你又何必继续演下去,我该叫你贺朝,还是该叫你——”
贺朝浅色瞳孔骤缩,一眨不眨看着面前之人,眉目紧蹙。
“雇主。”
云晚烟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出那两个字。
贺朝噗嗤一声笑出来:“云晚烟,你在说什么?什么雇主?你是不是大晚上困了,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她静静看着面前仍然在强撑着的贺朝,条理清晰道:
“我可以给你分析,我为什么会发现。”
“第一,游乐场里,你为了早日促成我和萧应驰,刻意在我们结成了三人小队后退场。”
“第二,在我表现得对萧应驰好像动真心后,你担心我背弃任务,转而投向萧应驰,所以和我说萧应驰不过是玩玩,逢场作戏。”
“第三……”,云晚烟犹疑,这一点,有些微妙,亦然有些伤自尊。
贺朝平静:“继续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措辞,努力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出:
“第三,萧应驰处处胜你,甚至于夺去了林芩的目光,偏偏还未加收敛,所以……”
贺朝嗤笑出声,一步上前,高大身量瞬间压在她身前,她不住后退一步。
“云晚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