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安寂静地有些可怕。

他站在某个巨坑中，这里明显有人来过的痕迹，他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擦一声，是碎掉的眼镜。

还有一些堆积的土块，应该是石全使用过的异能，程时安透过隐隐弱弱的月光，模糊地看到，地上还有些破损的衣物，以及、人粉碎的四肢。

他有些反胃，皱着眉头，屏住呼吸，极速赶往声音消失的地方。

迎接他的是另一座庞然大物，以及它脚下无数人的残肢。

长鼻丧尸炫耀似的向天举起自己的鼻子，露出鼻子后一排黄褐色的牙齿，

嘿嘿嘿嘿，咧着嘴大笑着，像是在玩弄某种游戏，把人一个个的踩碎、压扁，然后在上面蹦蹦跳跳，对它来说——

很快乐。

有人的半个身子已经在丧尸的巨嘴里，痛苦地尖叫着，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但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之后又是一片沉寂。

程时安看到这一幕瞬间血液倒流：“去死、去死、去死——啊——”

身体不受控制地张口猛吸空气，快点，再快点，我要让它也接受应得的惩罚！

他的脑袋像是要爆炸，飞速地在长鼻人的四周绕圈，放入更多自己可以操纵的气体。

砰——

“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气体瞬间爆破，割断巨型丧尸的四肢，重重气浪涌向四周的树木，无数的树枝折断倒下。

程时安颤抖着呼吸，全身血脉膨胀：“痛苦吗？你也会感受到痛苦？！”

他又拿出自己的激光枪，一枪一枪地向丧尸身上射去，砰、砰、砰，丧尸不断地发出哀嚎。

“你不是喜欢虐杀人类吗？怎么样！痛苦和悲伤的滋味你尝尝啊！”

程时安的眼泪不断地涌出，身体的氧气几乎都要被排出，肺部好像要爆炸，几乎快要窒息，喉咙干燥地像是烧了汽油，又像是烟熏火燎的那个冬天。

那个被死亡、悲伤、痛苦、恐惧所萦绕的冬天。

都是满地的鲜血，以及呼吸困难。

“程时安。”闻风察觉到他有点走神。

没有反应。

离离皱皱眉，这人又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地，怎么又开始了？

她看见闻风叫他没有反应，干脆走过去，一手捂住他的鼻腔，嘴凑近他的耳朵：“喂，程时安，你醒醒。”

湛蓝色的眼眸突然紧缩，程时安的冷得发白的嘴唇又再次感受到了令人窒息温暖。

咳咳——

稀薄的空气让他有些干咳：“咳咳，谢、谢——”

接下来又是开始一阵沉默。

哦，离离突然敲了下手，恍然大悟，程时安，是不是，生病了？

她又仔细观察着程时安的脸——苍白、虚弱、憔悴。

对，一定是这样，程时安患上了一种不定时发作的疾病，好的时候很强大，一旦发病就开始虚弱，所以小付才会那样拜托我，闻风也说过他有病。

离离想明白后，瞬间眉头平缓，不就是照顾虚弱病人吗，人类之前照顾过我，我也肯定能照顾好他。

反正顺手的事情，捂嘴就行了，这病还挺好治的。

离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离不开安全区，那就只能跟人类好好相处了。

闻风插着裤兜走到程时安面前，灰色的瞳孔淡淡地看着他：“你又暴走了。”

程时安保持沉默。

闻风：“月霜姐说如果你再次发生暴走行为，就不适合当任务负责人，也意味着治疗无效。”

“闭嘴。”程时安湛蓝色的眼眸犀利地看着他，“还轮不到你来管。”

闻风翻了翻裤兜又掏出跟棒棒糖，缓缓拔下包装纸：“可是择语姐说，一但发生特殊情况，我作为临时负责人，有权替你接管任务，特殊情况包括你死掉或者处于非理智状态。”

程时安皱眉，咬牙切齿：“我还没死。”

“哦，她还给了我这个。”闻风又随意地翻翻口袋，掏出一把糖，其中有个不起眼的银色五芒星。

“是临时指挥标志，他竟然有这个！”

身后粉发少女惊呼，没想到第四安全区除了唐择语和付春染之外还有第三个临时指挥星。

“呵。”

程时安冷笑：“你刚升到S级，唐择语就敢把五芒星交给你？安的什么心，想搞内部分裂？”

“现在开始，由于指挥官身体状态不佳，我作为临时指挥将直接负责本次任务。”

闻风平淡宣布，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也根本不等程时安的回应。

一边吃着棒棒糖，一遍连接通讯器：

“呼叫C2，情况如何？”

嘀——

过了一会儿，通讯器才传来中性的声音：

“少将，情况不容乐观。”

吕千秋冰冷的声音，像是冬月里刺骨的寒风。

“我是闻风，现在担任本次任务的负责人。”闻风淡淡回应。

吕千秋点开通讯器，确认闻风的标志已经被设立为最高权限红色后，继续陈述：

“...C2车队共40人出发，目前仅剩、23人。”

“你们遇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