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萧暄反问。
“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
楚玉绾认真思考:“静安阿姐的婚事是先帝定下的,这会儿先帝驾崩还没多久,现在要是同意未免落人口舌,御史台那些人保不齐又要多嘴,再加上两人还有一个孩子……”
萧暄靠在椅背上:“所以你不赞同?”
楚玉绾绕道她面前来,伸出一根手指:“恰恰相反,肯定要同意,但是不是我们来同意。”
“赵晢的后院可不干净,从前是静安阿姐不在意,但是尚了公主还想坐拥齐人之福,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暄弯唇笑着:“不错,这事便交给你来办。”
“好嘞!”楚玉绾说着就要跑出去,走到半道又拐弯回来了,“娘亲我今晚不回宫。”
“知道了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楚玉绾把汀兰叫到一边:“你去东大门荷花巷找一下住在此地的钱氏女,跟她说她有冤屈放开手去状告,本宫会护着她和她全家老小的性命。”
楚玉绾想了想,把头上的步摇摘了下来,“这个一起送去,本宫给她三日的时间考虑。”
“奴婢晓得。”
楚玉绾坐回马车,闭目养神,不多时就到了摄政王府门口。
岸芷拉开车帘,楚玉绾伸手扶住门框探出身子,晏准就站一边伸手接她。
楚玉绾轻轻把手搭了上去,她的手不似寻常闺阁女儿那般细腻柔软,她自幼习武,手上常常新伤叠旧伤,老茧更是掉了一遍又起一遍,远不如晏准的手修长白皙。
“你的手生的倒好看。”楚玉绾故意用力捏了捏,“嗯,有空我教你几招,能学个防身的功夫也是好的。”
晏准道:“好,有劳殿下。”
夜晚。
晏准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楚玉绾也没闲着,她在磨刀。
匕首,飞镖,发簪,有暗格的首饰……她浑身都是冷兵器,这样让她很有安全感。
晏准推门进来被满地武器反射出来的冷光晃了眼睛。
“你来了,坐下坐下,帮我磨刀。”楚玉绾扶了扶腰,热情的招呼晏准过来。
“你身上每天都会带这么多武器吗?”
楚玉绾想了想:“应该不止?像我们这种人出门哪个不是全副武装的,像你这样带一堆暗卫是一种,我呢不习惯把安危交在别人手中,我更相信我自己。江湖危险,谁有刀谁掌握话语权。”
她眨眨眼睛,笑得狡黠:“我带一身刀,谁惹我直接给他扎成刺猬。”
晏准嘴角含笑:“有道理。”
“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多笑笑。”楚玉绾伸手点在晏准脸上,“我说真的。”
“……我知道了。”
楚玉绾站起身,“我先去沐浴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
楚玉绾回房的时候,晏准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她浑身还带着水汽,伸着脑袋凑过去:“看什么?志怪故事,你还看这个啊。”
晏准把书放到一边,从楚玉绾手里接过擦头发的毛巾,替她擦起湿发来,“闲时看看,打发时间。”
“哼哼,我也喜欢看,回头你念给我听。”
“好。”
“你怎么知道那钱氏女的事情的。”楚玉绾回头看着他。
晏准仔细的擦拭着她的发尾,“她家里人上衙门状告过,我恰好路过。”
钱氏女本是城郊村户家的女子,他们一家都是良民,钱氏女生的貌美,绣工更是了得,赵晢见色起意强抢民女,用钱氏女的家人做要挟逼得她做了外室,这事做的隐秘,要不是晏准偶然撞见她的家人恐怕要酿成大祸。
“赵晢此人,贪财好色,见利忘义,游手好闲,皇后为了拉拢永宁侯爵府连女儿的后半辈子都能舍了去。”
晏准倒是淡定:“尝过权势滋味的人,连自己也能一并舍了去。”
楚玉绾:“我不懂,明明世上有那么多事远重于权势。”
晏准起身将熏笼移到塌前,手持小扇轻轻扇动,温热烟气向上蔓延,他搁下小扇,取来象牙梳替她梳着长发。
“若是一直被压迫着,终于有一日因为权势狠狠报复了当年的压迫者,这样的权利让人怎么能不舍弃一切追寻。”
是她太天真了。
她锦衣玉食,金尊玉贵长大,父母疼爱家世显赫,她生来就有的东西旁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企及,她当然认为有很多东西比权势重要,因为她天然就有那些东西,她不需要去争。
“我真是太傲慢了……”
“不,争权夺势无错,但是踩着无辜之人的血肉上来是错。你不傲慢,你很善良。”晏准认真的、一字一顿道。
楚玉绾眼睫颤啊颤,足尖轻点地板。
善良吗?
或许吧。
但她一定会守住本心的,一定会。
“差不多干了。”晏准冷不丁开口。
楚玉绾摸了摸头发,高高兴兴回他:“多谢你。”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