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曜开始拍摄的时候，墨洄留意着窗户边的动静。
窗帘后面那个人影还在，直愣愣地站着，像一根钉在墙上的木桩。
墨洄等了几分钟，确认凌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表演占据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
他走路的姿态很放松，步子不疾不徐，像是一个临时有事要办的普通工作人员，如果不是陀飞轮手表以及价格不菲的Dior墨镜。
出了片场的警戒线之后，他的步伐陡然加快长腿三步作两步，拐进旁边一条窄巷，从另一栋房子的岔路绕了进去。
老城区就是这个好处。房子与房子之间挤满了窄窄的通道，有些地方窄到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墙皮剥落，头顶晾着不知道谁家的床单。这些通道像一张隐秘的网，墨洄走在里面，整个人都被阴影吞没了。
墨洄长腿三步作二，轻松就爬到了五楼，门口堆着几个外卖盒子，油腻腻的，已经发馊了，上面印着“周先生收”的字样。。
墨洄声音压低，敲着门：“周先生？我是物业，楼下反馈说洗手间漏水，让我上来看看。”
房间里安静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了，什么漏水，我屋子好得很，楼下那个臭婆娘就是没事找事！自从孩子要高考，一天天屁大点事都找物业。”
房间里面的人骂骂咧咧走了出来，刚打开门，就感受到一双大手紧紧扯着他衣领，然后一瞬间对方就进入屋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屋内堆积着不少空了的酒瓶，在桌子上还摆放着许多□□内容，电视正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周大海看着来人，对方长得那叫一个帅，关键高的离谱。
一身衣服也看着价值不菲。
他的双眼睛冷得像刀子。
“说，谁派你监视的？”
周大海的脑子里飞速转过了七八个借口。看热闹、拍风景、闲着没事，随便编一个，糊弄过去就行了，对方又不是警察。
然后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身体离了地，脚尖堪堪擦着地板。衣领勒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气管。他的脸从通红变成青紫，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就看热闹，看热闹而已。?”
墨洄力道微微增加，眼神冰冷看着他。
周大海这下看真瞒不住了，脚乱蹬着，快速道：“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一直监视着照片上的人。”
墨洄松开了周大海，将他砸在沙发上，接着墨洄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
“谁？”
周大海剧烈咳嗽几声：“猴子，猴子给我的钱。说只要监视对方2天，就给我一万块钱。我寻思着，这不等同于白给钱吗？我就接了，天地良心，我真就拍几张照……”
周大海还准备继续说，墨洄眼神一凌厉，对方立刻闭了嘴。
“谁是猴子，你和他约了什么时候见面？”
“猴子就是菜市场杀猪的。明晚，他说明晚剧组就拍完了，换地方，我就没必要跟着了。”
墨洄听了之后很确定对方知晓剧组的动态，但对方这一次没有安插人手进入剧组，而是直接选择派当地的小混子收集信息。
第一、对方在津河的势力很广。
第二、对方十分傲慢。
第三、对方从上一次剧组的多次失败中吸取了经验。
一个傲慢又会吸取经验的对手。
墨洄盯着周大海的三层下巴，又嫌弃看向窗外：“暴露这事情，如果你说出去，我想你应该知道下场。”
周大海点头：“道上规矩肯定懂，大哥您就高抬贵手。”
“他们为什么让你拍凌曜？”
“嗨，我问了。他们没说，我翻了翻资料，发现是个明星，估摸着猴子从哪里搞了卖照片的活路。”周大海哪怕脖子疼得厉害，嘴也闲不下来。
他老婆就是受不了他话太多，基本就睡觉在家。
墨洄不用妖力都能看出眼前这个人是个十足的蠢货。
但蠢货也有蠢货的价值。
墨洄低头看了看陀飞轮手表，快到12点了，虽然这一次的网剧剧组赶工，但第一天上班估计时间还算固定。
他懒得跟眼前人废话。
一股煞气从墨洄指尖流动缠绕上周大海。
“如果跟其他人说了，我会让你痛苦不已。”
墨洄本来想说“废了你”。
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想起了上次废掉那个化妆师的手之后，凌曜的反应。
欲言又止的沉默，以及不动声色的疏远和戒备。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得嘞，您放心。对了大哥，您那条道上的，我抽个空，孝敬孝敬您。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早知道……”
墨洄嫌烦，“待会会有人加你微信，必须通过。”说完长腿一迈，快步离开了房间。
“得嘞。”周大海见男人离开之后，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猴子电话，刚准备质问，结果一瞬间肠子剧烈疼痛起来。
他跪在地上，几乎哭爹喊娘。
救命……好痛啊……要死了……我的个亲娘诶……
那人该不会自己下了毒？
怎么突然就腹痛得如此厉害。
离开居民楼再一次洗了手之后，墨洄用心声联系了凌曜，说了情况，对方表现得很平淡，一听就还在拍戏。
“什么时候下班？”
凌曜一边回着墨洄的心声，一边做一些分镜的反打：“还有三条。”
墨洄不太高兴，下楼速度都变慢了：“怎么还有三条，那个男的演技不行？我马上给你换个演技好的。”
“……他演技没问题。”凌曜没再说什么，专心拍戏。
回到片场之后，墨洄百无聊赖把玩着手机，这时房车已经从最近的别墅开到了片场，一同来的还有位于津河市的管家。
管家：“老板，片场附近的保镖全部潜伏好了。”
“行。让人加屋子里面的人。”
管家又道：“对了……老板，您的好友唐先生一直在往龙城的别墅里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