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被推向更炽热的高潮,凌曜喉间溢出一声轻咳,指尖略显迟疑地拿起手机,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
“别拍到她号码……”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背对镜头,压低的嗓音里流淌着对一串只有两人知晓的数字的熟稔背诵。
墨洄的目光胶着在凌曜那副谨慎小心的模样上,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毫不掩饰的低笑。
凌曜之所以打,是因为他不觉得前女友会接。
凌曜和她分手算是和平分手,前女友是圈外人,聚少离多。
那会凌曜17岁情窦初开,正为了一部电影减肥。两人相识于一家健身房,前女友并不追星,并不认识凌曜,两人偶尔会一起讨论运动健身方面的事情,还会相约徒步。
后面顺理成章成为男女朋友,可当年的凌曜太年轻,影帝和普通人之间存在太多麻烦。
首先是凌曜的站姐公开表示凌曜要以事业为重,恋爱不应该谈。
狂热粉丝后续通过非法方式获得了凌曜前女友的联系方式,疯狂开盒,将女友的号码发到各种招|嫖网站,甚至p图造谣对方是靠关系进入清华。
凌曜不得不起诉了几波造谣的极端粉丝,好不容易平静一点,凌曜电影中的吻戏和亲热戏引起女友不满。
争吵、复合、再争吵,循环往复。
最终,当她大三选择出国深造时,两人彻底和平分手。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从听筒传出,凌曜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已经8年过去了。
有点像上辈子的事情。
【终于要来了吗?!我cp要kiss了】
【啊啊啊好期待啊】
【是真的一定是故意拨打空号为了传糖纸】
【糖纸那么薄,和接吻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凌曜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喧嚣,直直投向墨洄。
他需要墨洄帮助。
这一次,墨洄总算松了口:“行,我可以帮你,”他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是下周一,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
“好。”凌曜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
这一次,凌曜清晰地捕捉到墨洄周身缭绕的浓重妖气,不再是之前的赤红,而是蜕变为一种纯粹而瑰丽的墨绿色泽。
他腹部的妖丹正散发出强烈的波动,凌曜甚至能看见那破碎的丹体中,有四道微光在苦苦维系。当墨绿色的妖力汹涌释放的刹那,一丝殷红的血迹悄然溢出墨洄的嘴角,同时,维系妖丹的光芒,猝然从四道减至三道。
凌曜心头猛地一沉,连日来墨洄的种种反常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的妖丹,情况竟已如此危险。
强大的妖力影响着四周所有人,此时主持人看着韩夏木,韩夏木忽然道:“我去补个妆。”
现场的起哄声浪瞬间掀起:“这——”
韩夏木不理会现场的起哄,迅速摘下了麦克风,经纪人立刻紧张地贴近她身旁。
“我去趟洗手间。”她对经纪人低语道。
当她独自走进洗手间时,镜子深处竟映出另一个“她”!
那个人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衣服,画着分毫不差的妆容。
韩夏木惊恐地回头,“镜中人”唇瓣微启,声音平静却不容抗拒:“需要你安静几分钟。”
墨洄的妖力控制着韩夏木,墨洄扛起直接将她放进了隔间之中,隔间里面出现了一个传送门,传送门里面是韩夏木的房间。
墨洄将韩夏木随意放在床上之后,随即轻咳一声,神态自若地重新走出洗手间。
经纪人立刻上前关切问道:“是早上吃错东西了吗?还有那个游戏,你真的要进行吗?你可是从未跟男明星有过亲密戏。”
墨洄脚步微顿,侧头看向经纪人,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嗯?亲密戏?你说的是……隔着一张糖纸的那种?”
瞬间释放的气场让经纪人心中一凛,想起这位雇主韩家三小姐的身份,平日里再客套,骨子里也绝非好相与的主。
“行吧,”经纪人识趣地退让,“我去准备预案,以防节目热度爆得太厉害需要压一压。”
墨洄随意地扯了扯衣领,语气淡漠:“随你。”
当凌曜终于看见韩夏木出现,第一眼就认出眼前的韩夏木是墨洄用妖力幻化的,但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真正的韩夏木去哪里了?为什么蛇妖要假扮韩夏木跟自己接吻……
墨洄的心声适时在他脑中响起:“放心,人好好送回房间了。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在直播镜头里,我就是韩夏木。”
凌曜心道:被蛇妖算计了。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哪怕是应付真实的韩夏木,也比面对这狡猾的蛇妖强上百倍。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场热闹无比,道具组早就准备好了糖纸,当凌曜看见糖纸的时候眼睛都忍不住瞪大。
并非七彩的塑料糖纸,而是从糖葫芦上剥下薄如蝉翼的糯米纸。
它脆弱得几乎透明,一旦唇瓣相贴,触感与真实接吻无异。
更糟糕的是,这糖纸在体温下会缓缓融化。
凌曜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主持人的手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主持人看着大屏幕上再度破千万的热度,他看了一眼副导演,副导演做了个继续道手势。
主持人随即宣布,“在30秒内,两位必须保持糖纸不脱落,最终将它传递到这个盒子里。全程不准用手或脸触碰糖纸!”
凌曜眼神慌乱地四下逡巡,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冲破喉咙:我总不能说台上这位是条蛇妖扮的吧!
“这……我不是……”凌曜语塞了。
墨洄恰巧走到到凌曜身边,姿态从容地面对着镜头,慢悠悠地开口:“输了就是输了。电话打不通,那就……传糖纸吧。”
无数灯光下,戴着白手套的道具师小心翼翼拈起一张裁成扑克牌大小的糖纸,薄得近乎透光。墨洄配合地微微抿唇,示意对方将糖纸轻轻按压在自己的唇上。
凌曜站在舞台中央,他脑子一点一点被几乎嘈杂的声音盖过去,思绪一片空白,思绪被彻底抽离。
他的手甚至因为恶心有点发麻,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更像是被粗砺的荆棘紧紧缠绕,刺痛难言。
十二岁练习室里那些不堪的记忆碎片骤然闪回,武术指导带着目的性的手掌抚过他的腰际,甚至滑向靠下的部位……还有这么多年来那些黏腻的恶心充满了赤裸裸狩猎欲望和暗示的眼神……
好恶心……是男人…
墨洄正带着欣赏猎物的玩味神情,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张狂而极具侵略性地贴,灯光下,那双深不见底的蛇瞳闪烁着要将凌曜彻底吞噬的占有欲和攻击性光芒。
无数灯光闪烁着,一切都被覆盖着一层看不透的毛玻璃,四周的人面容被吞噬了,只剩下一个轮廓。
尖叫声、欢呼声、机器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
墨洄就如此低头,抬手扣着凌曜的腰,接着靠近。
这姿态暧昧不明,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要传递那张薄纸,还是要直接吻上凌曜的唇。
凌曜终于压抑主恐惧,理智回拨,不能露怯,不能输给蛇妖。
把他当成女的就行了。
墨洄此时又身体欠压,大手轻易掌控了他的身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