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逃跑，求饶。”墨洄说，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有几个当场疯了。还有一些，直接吓死了。”

凌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多年娱乐圈锻炼出来的波澜不惊成了当时的救命稻草。

墨洄看着他，嘴角勾了勾带着笑。

“但你不一样。”墨洄说，“你那时候快死了，但你看我的眼神……”

墨洄他顿了顿，“不是怕。是恨。”

凌曜没说话，他快速分析着里面的信息。

“恨比怕好。”墨洄收回视线，声音十分罕见地低下去，“怕我的人，最后都会离开。但恨我的人……”

他没说完。

凌曜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半句。

凌曜想起来自己濒死的时候，在一片幽绿光芒之中，他的确看见到了一个恐怖的蛇形怪物。

“更重要的是，你是佩戴这个手镯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的人类。”

凌曜终于可以顺理成章问这个手镯的问题：“这个手镯到底是什么？”

墨洄盯着凌曜，欣赏着他眼里的功力：“过来，吻我。我刚才说得信息已经很多了。”

凌曜走上前，他走的很慢，注视着蛇妖，接着停在半米的距离。

多不少，刚好半米。

“不可能。”他说得更慢，一个一个字往外吐，字正腔圆，性感低沉。

墨洄撑着头，在凌曜看来他似乎没有平时那么狂躁暴戾，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更强大的气场。

“你骨头硬了。”墨洄说完似乎有点累了，第一次在凌曜没有答应他要求的情况下给予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头青丝垂落在他脚边，像蛇一样扭动着。

凌曜依旧维持着半米的距离。

虽然这半米是师傅教他最佳的御敌距离，但也仅限于人类。

凌曜咧嘴一笑，清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决绝神色：“我本身就是硬骨头，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既然不想吻我，那只能陪我睡一觉了。”墨洄走到凌曜面前，房间内的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装潢十分高档，比沙滩上破棚子好太多，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晚的星空。

凌曜被灯光晃了眼，不禁眯了眯眼眸，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更加安全的距离。

“就是睡觉。”墨洄见他面色变的厉害，淡漠补充道。

他不信，但也不敢赌。墨洄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万一不是睡觉呢？万一他反悔呢？

但他也清楚，现在没得选。

凌曜面色复杂看着面前的墨洄，他穿着一件很奇怪松散的衣服，胸膛赤裸，衣服上面写满了凌曜不认识的文字，文字不断流动，汇聚成他脚下的血液，而最为明显是他的腹部。

皮肉之下，能够看见一个破损的圆形物体。

这难道就是蛇妖的妖丹吗？

凌曜拉长声音，带着嘲讽：“我又不是十八岁不懂男人那点心思的小女生，躺在床上只是搂着睡觉？骗鬼呢。”

在剧组，他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

有意的无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赤条条滚在一起，进而一部剧你来我往，最后成了敷衍观众的垃圾。

凌曜不喜欢拍摄垃圾敷衍观众。

凌曜经纪人玉岱樾不止一次骂过凌曜演戏压着资本的新人。

“凌曜，你演技再好，功夫再好，台词说得再棒，在圈内有圈内的规矩！你以为你是谁，没我把你跑上跑下打点疏通，你能有那么好的剧本？次次都能演男主？”

凌曜还能想起来玉岱樾骂道后面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没了我，我看你能混出什么名堂！”

“我看上去那么言而无信？”墨洄低笑着抬手，宽大的手掌轻松摩挲着凌曜的面颊，拇指摩挲着他的唇，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凌曜的回忆被打断了。

规矩……圈子……凌曜现在面对蛇妖可算是懂了。

吻还是献上自己的屁股。

凌曜不是傻子，他两个都不想供奉，他又不是GAY。

凌曜深吸一口气，他面上重新覆盖上阳光灿烂的笑容，他主动低头，面颊贴上了墨洄，但身体几乎在靠近对方冰冷身体的一瞬间就被劝退。

作呕的感觉让他胃疯狂翻涌，比赛中自己做的那些食物似乎争先恐后想要从喉咙里面涌出来。

即便如此，凌曜的笑容依旧无可挑剔，就连眼神都似乎深情又纯粹，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可怕的蛇妖，而是电影里面的女主角。

墨洄话语干脆打断他的演技：“我不重复第三遍。”

“我累了，我要睡觉。洗完澡过来。”墨洄说得十分简短，话语间是浓重的倦意，接着他松开了凌曜。

凌曜死死盯着他，最后道：“只是睡觉？”

“对。”

凌曜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抹了一把脸，走进了浴室认认真真洗了个澡，又吹干头发后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明天还有新的活动要录，他其实也累了。

走到床边，发现墨洄依旧一头长发躺在床上，他锐利的五官由于闭上眼的缘故少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冷意，显然稍微多了一份人气，凌曜再次生呼吸，想呕吐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还未动作，墨洄直接掀开被子，修长的手臂霸道搂着他的腰，将他拉进来床中。

凌曜下意识准备锁喉，但墨洄只是将他拉近怀里，接着房间内的灯全部暗了下去。

墨洄搂着凌曜，声音低沉干脆：“睡。”

凌曜体温十分温暖舒适，甚至因为长年练武的缘故，比常人高出半度。

这半度温度对于被妖丹反噬的墨洄来说，刚刚好。

墨洄的手搂着凌曜的腰，让他近一步贴着自己的身体。

凌曜能够闻到蛇妖身上久经不散的冷意，那是一种只有手上沾染无数鲜血才会出现的味道，接着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无法形容。他胸膛很冷，冷得像冰块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心跳声。

他的头发像蛇一样贴着凌曜的身体。

没有心跳，他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人还是尸体？

即便是妖，也该有心跳的吧？

他忽然想起墨洄之前在水下的虚弱，想起他说的“妖丹反噬”，想起他需要自己的体温……

凌曜没再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内心默念金刚经，玉岱樾说得[规矩][圈子]轮番刺着他的心。

被迫侧躺着的凌曜很想调整姿势，但蛇妖的手就跟钢筋一样搂着他的腰，凌曜不知道内心默念了多少次金刚经才冷静下来，一直到凌晨2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在睡梦中，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看见无数人的惨叫声，四周都是火海，滔天的大火燃烧着一切。在火焰中间有一张高高的祭台，祭台上的人被火焰焚烧得惨叫，而手上的手镯和他现在佩戴的一样。

凌曜猛地醒来了，他手机的闹钟响了，早上六点了。

他身边空无一人。

仿佛昨天晚上和蛇妖同床共枕只是他的错觉。

凌曜揉着有些发疼的头起来，看见墨洄正穿着一身休闲衣服看着自己。

他的头发变成短发了，带着他喜欢的黑色墨镜。

墨洄手里拿着A4纸，上面用中文写着：“明天晚上8点，伊曼酒吧A6座位见。我有你想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