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她随时找他,方便他随时出现。
有人说他傻,说他不值。
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家境优渥、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女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图什么?
陈烬自己也问过自己。
图什么?他图她平安。
图她活着。
图她不再站在江边,不再想着把自己还给黑暗。
就够了。
林晚的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好。
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不再空洞,偶尔还会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她开始愿意出门,愿意晒太阳,愿意试着去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小事。
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变化。
亲戚朋友都说,林晚终于走出来了,终于变回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了。
只有陈烬知道,她每一步走得有多难。
只有陈烬知道,她每一次笑的背后,藏着多少挣扎。
也只有陈烬知道,他为了托住她,付出了多少。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长期熬夜、过度劳累、营养不良、旧伤反复,让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一点点被掏空。
有时候干活干到一半,会忽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他只是扶着墙,缓一会儿,咬咬牙,继续干。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他不敢告诉林晚。
他怕她担心,怕她愧疚,怕她因为他而再次陷入自责。
他只想让她安安心心养病,安安心心变好
他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疼,全都一个人扛着。
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藏在他沉默寡言的外表下。
藏在每一句“我没事”里。
那天夜里,林晚又一次失眠,给陈烬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她听出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陈烬,你是不是不舒服?”林晚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陈烬轻声道,“就是有点累,睡一会儿就好。”
“你又一晚上没睡吗?”林晚鼻子一酸,“都怪我,老是打扰你……”
“你都快被我拖垮了。”
陈烬沉默了一瞬,声音放得极柔:
“我心甘情愿。”
“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电话那一头,林晚捂住嘴,眼泪无声汹涌。
她不知道,自己依赖的这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熄灭。
她更不知道,这束光燃尽的那一天,就是她永远失去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