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潮湿,却不压抑,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安静。
林晚看着他手上的伤。
那是白天在工地被钢筋划的,伤口不浅,渗着血,他随便用破布裹了一下,没当回事。
“你受伤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陈烬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小伤。”
“不行,要处理。”
林晚固执地说,“会发炎的。”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消毒棉片和创可贴,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她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他。
陈烬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伤痕累累。
她的手纤细、干净、温暖柔软。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碰在一起。
陈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麻,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么仔细、这么温柔地对待他的伤口。
“疼吗?”林晚抬头问他。
“不疼。”
其实有点疼,可他舍不得让她停下。
林晚给他贴好创可贴,轻轻吁了口气:“以后小心一点,别再伤到自己了。”
陈烬看着她,很久很久,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值钱多了,你要好好的。”
他不值钱,他的命贱,伤了死了都无所谓。
可她不一样,她干净、明亮、珍贵,她应该好好活着,活在阳光里。
林晚眼睛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那你也要好好的。你不好,我也会难过。”
陈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她护好。
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让她笑,让她好,让她重新回到属于她的光明里。
哪怕为此,要赔上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温度,所有的一切。
那时的他,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他像一个捧着仅剩火种的人,不顾一切,要去温暖另一个快要冻僵的人。
他不知道,火种一旦燃尽,最先冻死的,是举着火种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