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蠢货,眼睛都放亮点!”谢怀安压低声音,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药库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等我们把这批货出手,整个青龙峡的财富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那时,别说一个沈惊鸿,就是那病秧子少主,也得乖乖给老夫让路!”
他话音刚落,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岳压顶的脚步声,伴随着无数火把撕裂夜幕的亮光,从四面八方骤然涌来!
“哗啦——!”
不过眨眼功夫,数百名手持棍棒、锄头,甚至菜刀的流民,在家丁护卫的引领下,将整个药库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照下,他们那一张张本该因病痛而麻木的脸,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决绝,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怀安和他那几个心腹,如同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包围圈如铁桶般收紧,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沈惊鸿一袭红衣,在这寒夜火光中,宛如浴火而生的凤凰,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
她身后,是面沉如水的赵黑子,和他那柄片刻不离身的精铁大铲。
“大长老,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是打算亲手为全庄园的病患……称量发霉的‘神药’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利刃,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谢怀安的脸色瞬间由贪婪的涨红变为被撞破阴谋的煞白,但转瞬之间,这老狐狸便镇定下来,反而倒打一耙,厉声喝道:“沈惊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深夜煽动流民,围攻谢家重地,你是要造反吗?按照族规,妖言惑众,动摇家族根本者,当沉入冰湖,以儆效尤!”
他声色俱厉,试图用谢家长老之威压制住场面。
然而,他低估了沈惊鸿在这些流民心中的地位,更低估了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人们所能爆发出的勇气。
“放屁!主母是救我们命的活菩萨!”
“你这老狗才是想害死我们全家!我儿子今天早上就咳了血,要不是主母的神药,早就没命了!”
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彻底淹没了谢怀安的威吓。
“族规?”沈惊鸿发出一声嗤笑,凤眸中满是讥讽,“你用上千条人命铺就你的发财路时,可曾想过族规?你与马六合谋,在药库水源投毒,制造瘟疫恐慌时,又将族规置于何地?”
“血口喷人!”谢怀安气得浑身发抖,“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惊鸿的目光转向人群一侧。
就在此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人群中猛地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是那烧火丫头谢小翠!
她高高举起手中一沓泛黄的纸张和一个小小的账本,哭喊道:“我……我有证据!这是马六偷偷藏在床板下的账簿,上面记着他每次从大长老这里领了多少‘腐骨烟’的引子,又往井里投了多少!还有……还有这张,是今天早上大长老亲笔签的陈年药材出库单,上面写着‘遇疫则价涨百倍’!”
原来,沈惊鸿救下她祖母后,便暗中提点她,马六这种人得了好处必然会得意忘形,让她留意。
果不其然,马六傍晚抢了人参后,自以为立下大功,躲在屋里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发大财的梦话,被谢小翠趁机将这些致命的证据偷了出来!
谢怀安看到那账簿和自己亲笔签下的单据,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假的!都是伪造的!”他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伪造?”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不知大长老的心腹,亲口说出的话,算不算伪造?”
她不给谢怀安任何反应的时间,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对着众人扬声道:“此物,名曰‘扩音石’,乃张景郎中耗费半生心血所制,能录存声音,并放大百倍。诸位,请听清楚了!”
说罢,她指尖在石头上一按。
下一秒,一道无比清晰、又因放大而略显尖利的男声,响彻整个寒夜!
“……要怪,就怪你娶了个不该娶的女人!大长老说了,只要你一死,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谢家!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场瘟疫,根本不是什么天罚,而是我亲手在你们药库的水源里下了‘腐骨烟’的引子,再配合大长老的药末……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正是马六在谢连舟床前那段得意忘形的自白!
声音通过“扩音石”的传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真相大白!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都在这铁一般的“录音”证据面前,被撕得粉碎!
“抓住他!抓住那个人渣!”
“杀了他给我们的亲人报仇!”
人群彻底暴动了!
一直混在谢怀安亲信中、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马六,眼见东窗事发,怪叫一声,转身就朝旁边一人多高的院墙冲去,妄图翻墙逃离。
他动作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出,正是早已蓄势待发的赵黑子!
“想跑?”赵黑子一声冷喝,手中那柄厚重的精铁铲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无匹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不偏不倚,“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刚刚爬上墙头的马六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