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婢女只好福身离开。好在,江媣和路璟淮的院子离得很近,走两步就到了。
许是路璟淮吩咐过,江媣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他的寝殿。
方一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鎏金紫炉上方吹着袅袅薄烟。
江媣倏忽记起,昨日路璟淮好似是与她说过今日要去一趟城主府,等午膳再来找她。
既如此,江媣捏着那叠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稍微思索了片刻,还是踏进了殿内。
她走至书案旁,赫然看见了上面有一支新玉簪和几块体无完肤的玉石。江媣轻轻拾起,内心不免惊讶。
这一支与她先前遇险碎掉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轮廓用了金镶嵌,份量更轻盈、便手,也不同之前那样易碎。
之前破土的念头悄然生长,不知何时竟成了一颗不可忽视的长苗。
江媣颤颤放下玉簪,连同那叠纸一同落在案上。屋里点着令人心安的香,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唯有心中一颗“砰砰”狂跳的内心。
江媣努力平复着,抬手把添上的一笔一划写下。一边写,一边想。
万一是她想错了呢?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呢?
任是江媣极缓地把每一个字写上,字迹极其工整,与她平日的簪花楷体,略有不同。可她的内心依旧犹如波涛的潮水席卷所有。
倘若就是有这个万一呢?
江媣念及此,在心里轻轻朝闻观致歉,然后小心地放下笔墨,往整面木柜迈开步子。
江媣心忖,如果是路璟淮,会把东西放哪呢?
她大致扫视了一圈,旋即锁定了几个地方。在打开抽屉前,江媣再次默默致歉。
江媣把能想到的地方几乎全部翻了一遍,但就是找不到。刚才那颗泛着激动的心缓缓失去活力,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跳着。
江媣莫名有股颓然,目光朝向最后一个地方——床榻。
她缓缓走过去,似是想把这个时间拉长。江媣站在床边,欲作祟的手迟迟不动,一直悬浮在上方。
终于,她鼓起勇气掀开了锦枕,下面依旧没有一物。
江媣的手顷刻松开,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泪,想把歪掉的锦枕恢复原状。
锦枕方才从手上一落,旋即砸向了叠放整齐的被褥,露出了里面的存放之物。
是一个香囊和一本笔记。
江媣含着泪花的目光一滞,似与那香囊遥遥相对两眼。她记得这个香囊,上面纹了山茶和云烟的纹样,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颤着手把香囊拿起来,里面她放着的香料已经所剩无几,鼻间只能闻到一缕极淡的花香。
闻观果真是路璟淮。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江媣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演,但还是不自禁宕机了一会儿。
她把那本笔记拾起,慢慢打开。目光扫过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不自觉捂住了唇瓣。
【天韵十七年十月三日,首战告捷,永州平安。】
【天韵十七年十月十七日,夺回沧州。】
【天韵十七年十一月七日,没收到媣媣回信。】
【天韵十七年十一月十日,夺回平州,左眼受伤,依旧没收到媣媣回信。】
……
【天韵十八年二月一日,醒来失忆,好在有媣媣的香囊。】
【天韵十八年四月三日,媣媣的亡夫是我。】
江媣的目光定定落在最后几个字上。
当夜,屋外一片寂静,唯有屋内月影之下重叠着两道身影,时不时袭来几声娇喘。
从回府一直至夜晚,路璟淮一直未曾离开江媣的院子。他一时也没想明白,江媣为何突然缠着他,不让他回去。
而且今夜江媣比前七次坚持得都久,路璟淮低头吻住了她,凑耳夸奖道。
“媣媣,好厉害。”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媣无力地趴在他肩头,轻声喘气,如瀑般的青丝缠绕在他们之间,紧紧贴合。路璟淮揽住她的腰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吻去了她脸上的清泪。
“媣媣,休息了,好不好?”
江媣的嗓音带着哭腔,却还是坚持道。
“再来一次……”
路璟淮面露错愕,用额头抵住她,轻声呢喃。
“难不成做糊涂了?”
江媣:“……”
江媣咬牙,要不是为了……
“……继续。”
路璟淮只得依言继续,情至深处时,江媣的视线愈发模糊,面色绯红。
她虚力地想勾住他的后颈,路璟淮见她有话要说,揽着她的背,让她凑得更近些。
听见那句话时,路璟淮的瞳孔一缩,险些……
“阿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