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赤银闻声赶来,发现动静从最前面的草垛后传出。
她略有警备地掀开草丛,豁然撞见了一群举着长刀的人。为首中心的人眉目不善,脸上有一条蜈蚣形的疤痕,周围的小弟绑着布帛系在手臂上。
他们似是在讨论什么,不时就有粗犷的大笑声频频传出,惊动了树梢的飞鸟。
赤银的耳力一向很好,况且他们也没想着压低讨论声。
“老大,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又不让我们真动手,还雇这么多人。”
“冤大头呗!”
“蠢货!没有这种冤大头我们怎么挣银子!”
被喊老大的人猛地拍向另外两人的后脑,发出“砰”地重响。
“诶哟……”双双两声,声音渐渐虚弱。
其中一人摸着后脑转身,倏忽与赤银冷冽的目光相对,舌头都一下子打结了。
“我、我……老大,有人偷听!”
长刀男人掀开眼皮斜睨向赤银,见是个女人,冷嗤两声:“怕什么,连个娘们都怕……”
没一会儿后。
长刀男人“扑通”两声带着身后的小弟跪倒在赤银跟前,他连连双手合十,哭着嗓道:“姑奶奶,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瞧不起娘们……哦不女人了。”
赤银冷眉,不理会他的哀求。
“是谁雇佣你们,他的目标又是谁?”
“是一位……”长刀男人眉眼一横,朝有事迟到的小弟使眼色,小弟立即会意。
赤银蹙眉,又往前走两步。
“就是现在!上啊!”
身后的人拽住赤银,长刀男人朝她狠狠甩了一把迷药,赤银第一时间察觉,却终究迟了一步,往后退了两步,绊倒在树下。
赤银扶着额狠狠甩头,试图以此换得清醒,可视线堪堪停留至那人俯首看她。
以及最后那一抹令人作呕的话。
“和老子斗,还嫩着呢。”
……
赤银结束回忆,淡淡应道:“这就是全部,之后我就偶然和主子遇见了。”
江媣若有所思:“这么看,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不过……”
想杀她的心倒是未必。
路璟淮一眼就注意到江媣手里拿着的银面,冷嗤:“尉迟族的脑子也就这样了。”
江媣狐疑看向路璟淮,目光满是试探。
“你怎知他是尉迟族的?”
路璟淮:“……”
路璟淮自知失言,他从江媣手里夺走银面,仔细端详的同时思索一番。
“我从城主那里见过。”
江媣闻言,双眸倏忽明亮,仰头看向他,嘴角弯起浅浅的笑。路璟淮眼眸晦暗,喉结微微滚动,自然搭上她的纤腰,静静等着她开口。
“闻观,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江媣见路璟淮没回应,遂又往前一步,她隐约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
“对不对?”
路璟淮嗓音发哑,答应她:“对。”
江媣心满意足离身,背脊柔柔擦过他的指尖,刚才因利箭擦出的磨痕在他掌心轻轻打转。
路璟淮这时才发觉不对,他揽紧江媣的腰身,使她不能往后再退一步,就在江媣怔愣抬头看他时。
“你背后怎么有伤?”
江媣不甚在意,随口道:“刚才试探他究竟是不是想要我性命,不小心留下的。”
见路璟淮蹙眉,江媣甚至大度地宽慰他:“无事,小擦伤。”
“你……”路璟淮话到嘴边,又蓦然收回,江媣一时不明所以,想从他俊朗的面容上寻到答案,却每每无疾而终。
是夜,空中高悬明月,洒落下大片的月光。江媣坐在庭院的秋千上,一摇一晃。
月影拉得修长,一直延至拱形墙洞前。
江媣见到来人,颇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说着,视线便投到他手上的四方药盒上,隔着很远也能闻到一股中药味。
“怎么不找个侍女?何必亲自过来。”江媣伸手想去接药盒,哪知路璟淮只是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她讪讪收回。
刚一收回,掌心便被另一只更温暖的手握住,暖意直涌内心,江媣忍不住缩了一下。
路璟淮眉眼含笑,像是头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感到新奇。
他走至江媣身后,几乎是从身后拢住她,侧边的垂发不经意蹭过江媣的耳廓,引起一阵痒意。
路璟淮轻笑一声,呼吸打在她通红的耳畔,轻轻问。
“要不要荡会秋千?”
路璟淮似是知道她受不住这样,从前在京城是这样,后来在床笫之事上……也是这样。
每每握住她的软腰,于耳畔厮磨几句,她就会泄.出来。若是他想,一夜里可以……
目视着江媣姣好的面容,同样听见一声轻轻的应好声。
随着背后的推力,裙摆微微起伏,夜间的暖风全部席卷上来,从白皙的脸颊一直缠绵至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