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台之上的男人似是也察觉到了远处飘渺的视线，冷眼看过去，颇有些意外发觉竟是江媣，神色不自觉缓和。

一旁的凌霁回以为路璟淮是见了如此磅礴之景产生的动容。

也是，受万人敬仰、万民跪伏的位置，谁又会当真不想要呢？

于是，他离开凌家人的位置，走至他身边，再一次邀请道。

“闻观，这里亦有你的位置，城主已经接纳你了。”他原以为路璟淮这次不会再推脱，毕竟眸子不会欺骗，他的眼神里是这样向往。

路璟淮靠在栅栏处，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听见他的一席话，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方才眼底的柔色丝毫不见，只能看见平日里含着淡笑的桃花眸。

“我毕竟是外族。”

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绝，凌霁回愣在原地，他刚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秒、两秒……良久之后，他才收回手。

他终于知道为何凌城主会接纳一个外族人，允许他参与祭祀，甚至默认同他们一起站在高台之上受人敬仰。

因为他，懂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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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媣一干人走至圆亭停下，赤银朝江媣颔首后，转身隐在了暗处，以察觉周围的任何情况。

这一处三面环湖，视野辽阔。暖黄色的日光斜照入湖面，顿时泛起条条银白横线，呈现波光粼粼之景。

牧则清见四顾无人，索性开门见山道。

“上回你让赤银查孟宥初的位置，已经找到了，就在城主府。”

江媣倏忽抬眸，蛾睫之下的丹凤眸妩媚至极，泛着点点微光，语气肯定：“果然。想在竺屏城发展势力，背后肯定有城主的支持……”

牧则清原先听着肯定，后来发觉江媣声音愈发轻，随即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对？”

江媣口中呢喃着几个字：“竺屏城、向南裁缝铺……”

就在牧则清怔愣时，江媣重新看向他，眉眼隐隐带着激动，她压着声线道：“是不是我们一直读错了。”

“什么？”

“竺屏城也叫竺屏城。”江媣声音娓娓，似是发觉了一直以来潜藏的真相，“竺屏城，助冰成。”

“前朝最后一位太子，名唤冰允南。所以，无论是京城的向南裁缝铺，抑或是竺屏城，都是前朝的据点。”

牧则清的黑眸倏忽睁大，差点忍不住声音大喊一声，江媣见状及时捂住了他的唇瓣。

“况且，慕依也说过，凌家是一年前才从宁州回来。与前朝有关的所有事都是一年前开始发生。”

“这也解释得通，为何孟宥初会在狱中被劫走，现在重新出现在城主府内。”江媣似是感到眼前的迷雾一点点被撕开，露出里面原本的真相。

“你记得我们刚出来见到的祭台上有一尊石雕吗？”

牧则清点头，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你怀疑那尊石雕是冰允南？”

江媣的眸光越发清晰透亮，如同泉水般潺潺流动的柔音搅着肯定：“如今我们只需要确认石雕上的是不是冰允南，其余一切不攻而破。”

“可我们谁也没见过冰允南长什么样，宣朝遗留的古籍在宫变时，也全部销毁，没有一卷幸免。反倒是外界传得有许多，不过……”牧则清略微思索，最终给予一个中肯的回应，“千人千面。”

江媣美眸似是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整个人愈发鲜活。

“我们的确不知道，但这里总会有人知道。”江媣的指尖在木椅上轻轻一点，姿态柔美，任谁也无法料想，这样美的女子是在盘算着如何将这里彻底结束。

“冰允南的师父任无庸，会为每一个弟子画幅肖像以此珍藏。我们只要找到这幅画，不就知道冰允南的容貌了吗？”

牧则清虽惊讶于江媣知道这么多有关宣朝的事，忍着心中怪异开口。

“任无庸死前无一笔记、藏品现世。”牧则清不是有意泼冷水，只是事实如此。

江媣眨了眨眼，她的思绪飘到天韵十六年十二月的某一日藏书阁内，随后正色开口，音色清晰。

“任无庸的大弟子在他死前最后见了他，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笔记和藏品。这位大弟子的后人如今也居住在竺屏城，你我都认识。”

江媣抬眸望着他，神情认真：“那位大弟子姓慕，慕家兄妹的慕。”

牧则清闻言眼中充满沉色，缓缓道。

“慕玄告诉我，他们三兄妹从出生起便是孤儿。”

“连慕的姓氏也是凌城主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