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璟淮:“……”
路璟淮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副将了。
但想到屋内的人,路璟淮刚蹙的眉目顷刻松开,他无奈解释。
“就是公主和牧少卿。”
陈绍倏忽睁大眼睛,眼神看着屋子,又看着路璟淮,半天说不出话。
“这件事说来话长,牧少卿现在在哪?”路璟淮知道陈绍赶不走,不然就不会特意来寻他了。
“哈哈。”陈绍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待客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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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牧则清翘着二郎腿不规矩地坐在太师椅上,门前是两个守卫正目不转睛盯着他,面前又是一个管家端着笑脸迎向他。
牧则清撇头,不断用余光打量这间书房。
银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台洒落进来,照亮了紫檀饕餮祥云纹长案上的一叠整齐的文书,侧边置着一盏鎏金烛台,里面的朱色焰火徐徐摇曳,身后是一整面书架,陈列本本古籍,定睛看……似是有几本关乎医书。
目及此,门前突然袭来了动静。随着一声声“公子”,在场之人皆行礼告退,男人踏月而来。
牧则清一看到他,浑身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步小媣藏在哪?”
路璟淮没回答,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心情似是绝佳,甚至有心问一句:“要不要替你上一盏茶?”
“别扯有的没的,闻观,你把我妹妹究竟藏哪里了?”牧则清重复,眉目冷冽。
“她就在我府里,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
牧则清沉色:“果然是你把她带走的,快把她放了。”
“你怎么知道步三姑娘不是自愿跟我离开?”路璟淮反问,“她跟着你们只能在客栈,都没有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牧则清没被他绕进去,冷嗤一声:“是不是自愿,我去问一声不就知道了?步小媣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
“现在不行,她要休息。”
牧则清蹙眉,倏地一声站起,双手撑在书案上,声音里的急切愈发明显:“你什么意思?你对她做了什么?!”
路璟淮随手指向窗外,一轮冷月停在树梢顶端,嘴角勾起反讽道:“现在几时?”
牧则清:“……你也没证据证明是她自愿留在这里。”
牧则清下了最后期限,皎洁的月光打在他脸上,当真如同一个冷面修罗,他的嗓音泛着凉意:“把她交出来,不然……”
“不然便用律法治我的罪吗?牧少卿。”路璟淮淡淡掀起眼皮,目光泛冷。
空气静默了一瞬。
牧则清面不改色,依旧冷眉:“什么牧少卿,我的名字是步则清。闻观,你有聋聩?”
路璟淮:“……”
路璟淮摩挲着杯沿,继续道:“牧少卿与公主奉幕鎏长公主之命前往竺屏城调查。可要我说得再仔细一些?”
路璟淮遂然抬眸,与面前的牧则清对上视线,无一人的目光有后退之意。
“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公主?”
不等路璟淮开口,牧则清抢先道:“就算你以这件事要挟,我也不会把公主交给你。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应该明白自己攀不起公主。”
路璟淮轻声叹气:“我并无此意,同样也不会将你们三人的身份公之于众。”说着,他拿出方才从地上拾起的拨浪鼓,放置在书案上,微弱的烛火缓缓在鼓面上映出摇曳的黑影。
“我想这个,总能教你放心。”
牧则清目光接触到拨浪鼓时微微一颤,除非江媣愿意,不然不可能此物会留在他人手上。
路璟淮定定看着他,道:“现在呢?”
牧则清没回应,只一道深邃的视线落在鼓面上,良久之后,极淡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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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暖黄的日光透过窗格,在黄花梨铺面上飘洒出山茶的形状,鎏金紫色香炉内扬起淡淡的花香。
江媣醒来时,直觉着腰酸背痛。
在视线的不远处正坐着一道身影,似是察觉她的动静,闻声赶来。
江媣方一看见他,脑海不自觉想起昨夜他变着花样哄她要了好几次,甚至在身上还留了那样多的痕迹……
江媣越想,双手越捻紧软褥。
“怎么了,现在还疼吗?”偏偏路璟淮像是看不懂一般,又问出那些话似是要重新勾起她的回忆。
“你出去。”江媣下了逐客令,拿起床边赶制的新衣,道,“我要更衣。”
以为路璟淮又要赖在这不走,江媣在心里想了许多词,没成想路璟淮听完此话,丝毫没有反驳直接点头离开了。
江媣眨眨眼,视线在阖住的门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便不再多想。
等江媣更衣梳妆完,不多时,那扇门便又被推开。
路璟淮将午膳放在圆桌上,招呼她过来用膳。江媣沉默地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接过路璟淮替她盛汤的玉碗,小口喝起来。
她看了看外面,翠鸟鸣啼的声音愈发清脆。良久之后,她放下碗碟,视线投向路璟淮,半是斟酌。
“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