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媣顿时感觉这人敏锐得紧,但她也不打算欺骗她,诚实道。
“的确认识。”
应常月没说话,继续看她。
“去年家里有事入京时,恰好碰上他家出事的时候。我听周围的百姓说,叶尚书通敌叛国。”
“但过了没多久,这番舆论又被推倒,公主和少卿发现叶家是受人诬陷,可那时叶小公子已经不知所踪了。”江媣继续,“我也是方才才知道原来他来了这里。”
“姐姐,我这样的回答,可满意?”江媣知道应常月是在试探她。
应常月被拆穿也不恼,的确江媣所言与她知道的全然一样,一分不差。
但问题就出现在一分不差上,倒像是特意回答。
“你记的这么清晰?”
“自然,我家是商户,此番进京就是与那最大的商贾欧阳公子做生意。可叶小公子出事,作为友人的欧阳公子也无心与我们多谈。我与兄长,还有爹爹便只能无功而返。”
应常月闻此言,眉间顿时松下去:“原来是这样。”
应常月招呼婆子过来,此时天已经不下雨了,清风吹拂脸庞带着潮潮的湿意,身着浅粉流仙裙的姑娘站起身,手不经意抬起,露出腕间的红珊瑚串,慢慢捻着耳廓边垂落下的青丝,侧首瞥向因刚才之事依旧争吵的小姐们。
“诸位随我入殿吧。”
临近傍晚,这场宴会才正式结束。
当夜,客栈。
“叶沅深也在这里?”牧则清挑眉,湿漉漉的手里抱着几个橘子,显然是刚刚店小二敲开府门送过来的。
牧则清整个人懒躺在黄花梨竹节圈椅内,边听江媣讲边不停剥着皮,神情专注得不像样,时不时点头回应江媣:“应常月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叶沅深如今应该在慕姑娘那里……”话说到一半,江媣手里就多了个剥开的橘子,转头一看沉默的赤银手里也多了个橘子,再次扭头就能看到牧则清那张朗目、年轻的面容朝她笑道:“停下干什么,继续讲。放心,你哥哥我洗过手。”
江媣:“……”
江媣拿起橘子走到地图边上,顺手把手上东西一置,指尖扫过大半张地图也没见着慕字。她的秀眉轻蹙,牧则清察觉异样后,也紧跟着走到她身边,问:“没有?”
江媣再次确认后,默默点头。
线索戛然而止。
正当江媣垂头丧气时,突然又是一个剥好的橘子呈在她眼前,橘子之后是一个醒目的梨涡。
江媣从来不知牧则清竟原先是个爱笑的人。也不等及她思考,面前的红衣少年明朗的声音不断袭入耳畔,扰乱了她此刻的思绪。
“叶沅深的事交给我好了,至于慕依……”牧则清故意停顿,垂眸望着江媣,视线里的江媣也同样仰着头看他,目光相触的一刻,二人皆是一愣,随后牧则清率先移开视线,慢慢把剩余的话全部脱出口,“我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当真?你如何得知她的踪迹的?”江媣依旧仰头看他,目光满是疑惑。
“自然是……”牧则清拉长尾音,看江媣目光真被他吸引住后,故意卖个关子,“前提是你把这个橘子吃了,然后去休息。”
江媣:“……我手里有。”
江媣垂首,倏忽发觉橘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放在一边的桌角上,正孤零零待在那呢。她抬头又对上牧则清调侃的目光,顿时哑口无言。
她果断伸手取过橘子,真如牧则清所言乖乖吃起来。
江媣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牧则清也没闲着,拿起桌上的地图就坐在江媣身边仔细看起来,模样专注极了。
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线条,偏偏这样的人还长了对梨涡,不免形成反差感。
江媣的视线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投,似是想提醒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来一回,自然得到了以“目光锐利”著称的牧少卿的注意。
他手肘撑在圈椅上,撑着头朝她看去,月光仿佛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使得他的面容不再如从前那般冷峻。
“步小媣。”牧则清轻轻念出。
“轰”一声,一簌簌烟火肆意凌于上空,街边百姓的欢呼声、雀跃声不断传入耳畔。
“你说什么?”江媣没听清,刚刚牧则清说话时,恰好有一簇烟火上空。
“我说……”
“轰!”
“轰!”
“轰!”
接连三簇烟火,打断了所有人未尽的话语。紧接着,街下的百姓纷纷走出门,街上越发热闹。
“怎么突然生了烟火?”
“是应大人放的,为了给应小姐过生辰!”
“好美啊……”
“我说。”江媣的注意蓦然拉回,静静看着他,继续等待他的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