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抬头时,凌江又恰到好处收回了视线。随后,凌江朝三人挥手。
“回见。”说这话时,目光着重看了眼江媣。
应常月:“……真没见过这种人。”
“常月,快来呀!”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句,应常月的目光很快被她们吸引,随后也走向她们,期间朝江媣和赤银道:“你们去周围逛逛吧,宴会待会就开始了。”
不等江媣应好,应常月便急着过去,与一众贵女玩笑起来,时不时就有欢声笑语从花海中袭来。
江媣和赤银也没再待下去,索性走到另一边歇息。
刚走到一棵参天古树前,江媣倏忽停住脚步,扭头对慢她一步的赤银道。
“我刚刚掉了发钗,你帮我找一找吧。”
赤银微顿,慢慢退出视线。
江媣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古树迟迟没传来动静。
“不出来吗?闻公子。”江媣语气淡淡,随后果真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今日穿得极其清冷,一身月白锦袍配上额前缠着的素帛,帛条从额前垂发一直延至左耳后,当真有几分病弱公子的感觉。
江媣与他仅剩的一只眸子对视,目光颤动而不自知。
路璟淮浅浅勾起唇边的笑,称赞道:“步三姑娘好眼力。”
“你找我究竟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吗?”路璟淮声音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媣:“……”
见江媣冷淡转身,路璟淮才不疾不徐三两步走到她跟前,用身体拦住了她的去路。
春风轻轻地吹拂,犹如自然之母揉摸万物,万千草木的叶瓣慢慢摇曳,也撩动了江媣隐在心底深处的长弦。
鼻尖几缕清丽、柔和的香味更甚,丝毫没有因为长风而减淡寡味。
江媣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受伤,路璟淮定定看着她,在江媣重新看向他前收拾好眸子。
江媣见他迟迟不说话,便也没了耐心。正要错开身位时,面前的人蓦然出声,声音清冽,犹如高山流水般悠远。
“你……夫君待你好吗?”
江媣不解抬头,拦着她这样久只为了问这一句?
她想了想,但也如实回答。
“从前很好。”
“从前很好?”路璟淮错愕,继续逼问,“从前是什么时候?”
“去年。”
短短两个字,路璟淮的心犹如从天上至地下坠落般猛烈。他不死心,继续问,似是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便不罢休。
“去年是什么时候?!”
江媣不再回应,只站定看着他良久,随后温热的唇瓣缓缓吐出几个字,令人如坠冰窟。
“与闻公子不相关吧?”
江媣继续:“算上今日,我们不过是第二面。初见就这样纠缠,不合礼仪吧?你说是吗?”
江媣此话说得可谓是毫不客气,也看得出她如今十分不喜。
“第二面?”路璟淮低声呢喃,刹那想起什么,蹙眉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闻公子,装疯扮傻对我无用。”江媣冷下眸子。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路璟淮想解释,哪知刚往前一步,江媣便往后退,不给他留一点解释的空间。
“没有。”江媣冷言,拒绝得很快。
除了第一眼以为是路璟淮而产生的触动和激动以外,江媣现在每看到这张脸,便更加厌恶,特别是当他顶着这张脸做刚才那些扰人的事。
江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因闻观出现而起的波澜。
再次冷声拒绝:“我们之间没有误会。若是有,也只是你以为。”
说罢,江媣不再去看他眼睛,只因那只没遮掩的桃花眸,实在太像他了。
每次见到,都忍不住会想起路璟淮。
“抱歉。”江媣与他擦肩而过时,恰好有一瓣桃花散落在她手上,与他并肩错位的路璟淮突然出声,声音颇有些沉哑,也是这一句“抱歉”,把她滞在原地。
“我知道之前种种都是我的错。”路璟淮没看她,任由那清风肆意掀起额前的素帛和手边的衣袂,“但我希望,你别因此将自己后半生全然搭在另一个人身上。你刚刚说,他从前待你很好。”
路璟淮转身,认真看着江媣,神情是数不清的温柔和眷恋:“那现在呢?现在他待你好吗?”
他清晰看见江媣垂下的手有一瞬明显的僵硬,他便知道,他赌对了。
“如果他现在依旧待你好,他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到这里来。这里比不上……”路璟淮的声音似是循循善诱,试图勾起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人,勾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
江媣看着他,似是真听进去了。路璟淮眼里缓缓露出笑意,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