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奇怪,起初我并不相信。”江媣的眼睛朝窗外看去,外面风和日丽,春和日丽,谁也料想不到半个月前竟是寒雪纷至、踏雪而归。
“那具尸骨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呈现他就是阿璟。眉眼、鼻梁、嘴巴,还有……”
胸膛前那道醒目的伤痕。
那是他少时为了接住爬到屋檐上的她所受的伤。
她至今记忆犹新,那道伤痕和那时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什么?”
江媣垂下蛾睫,摇头:“不记得了。”
“但如若是仿造,未免太过真了,连一些……都知道。”
牧则清定定看着江媣,见她越说越小声,便知她不愿再回忆这些令她难受的事。
“那我信你。只不过,我也想不到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牧则清随即想到路璟淮的另外两个兄长,可他们之间除了鼻梁是相像的,其余一概不像。
江媣脑海倏忽出现今日酷似路璟淮的男人,总觉得他有些熟悉,而且不知为何他每回一靠近,她都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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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客栈。
江媣自打那日遇见闻观,便没再出门。今日一早,她刚用完早膳,便听到赤银汇报——应府的人到了。
她同一侧的牧则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让他们进来。
来人正是应常月的贴身侍女瑶瑶,也是那日说错了话立马下跪认错的婢女。
瑶瑶进来,象征性往四周看了几眼,然后规规矩矩福身,慢慢道出来意。
“步二姑娘、步三姑娘,我家小姐邀请你们明日来府上一聚。正巧城中其余几位小姐也在场,她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江媣浅笑:“好,我们明白了,多谢。”
瑶瑶也回应一个得体的笑。
然后面朝牧则清,斟酌道:“步大公子,我家小姐……今日有请。”说着,她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
牧则清原本看热闹,倏忽顿住。他眨了眨眼,十分惊讶,指着自己问:“你家小姐找我何事?”
瑶瑶摇头:“奴婢不知,我们只管传话。”
江媣忍着笑意瞧他,眼神活似在说,谁让你看热闹的?
牧则清自然看得懂江媣的眼神,他顿时哑口无言,认命般地点头:“我知道了,我待会就来。”
却见瑶瑶依然不动,门外的大汉也不动。
瑶瑶似是为难:“我家小姐说了,若是奴婢没有把公子一起带回来,奴婢也用不着回府了。”说着,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牧则清:“……”
牧则清咬牙,嘴角梨涡隐约露出来:“行,本少爷跟你走。”
临走前,他的目光掠过赤银和江媣,心头闪过一个想法,随即立马执行。
“步小媣、步小银,等哥哥回来,哥哥给你们带零嘴。”
赤银一脸不耐:“……滚。”
江媣颇有些哑口:“……不用。”
“好的,哥哥知道了,会给你们带的。”牧则清会心一笑。
瑶瑶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心里默默记下几个字——步家兄妹关系极好。
等牧则清离开后,江媣看着坐在身边的赤银,除了第一次接触她时,她的神情有很大的变化,再之后,赤银一直是冷着一张脸,淡定自若的模样。
江媣想到赤银听到应常月要自己也去应府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遂问出口。
“赤银。”
赤银看向江媣,没做声。只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犹如陷入一潭深潭,如何也发不出一点波澜。
“你去应府会紧张吗?我记得从前你在云书面前也没露过面,如今要面对在这么多小姐,你会不会不适应?”江媣关心问。
赤银摇头,简明回应:“不会。”
江媣稍稍点头,放下心来。余光注意到她束起的高发,只用了一条同发色一样的绸带紧紧绑起。
鬼使神差问了一嘴:“赤银,你从前也是这样吗?”
“嗯?”赤银不解。
“一直这样淡定自若、冷静寡言。”
赤银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嗯”了一句。
轻到江媣也没听清。
赤银抬头,目光难得有所动容,眉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主子,我从前的生活是黑色的,没有任何阳光和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