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门开了,应常月的手停在半空中,身前高大的黑影压下来,她愕然抬头,大呼一声。
“怎么是个男人?!”
身旁的侍女悄声凑到她耳畔:“小姐呀,他好像是先前那姑娘一起的。”
牧则清倚靠在门框上,绯红的长衣佩了条玄色饕餮腰带,衬得他长身鹤立、宽肩窄腰,特别是嘴角的梨涡最为醒目。
“姑娘,你找谁?”
应常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结巴。
“我、我……”
“是来找我吗?”江媣的声音从牧则清的身后传来,应常月看见她手上的那抹艳丽的红,一个劲点头。
头顶袭来嗤笑,牧则清让开身子,往里走,边走边说。
“请进。”
等应常月反应过来后,她已经坐在江媣的对面,和周围的赤银、牧则清都空了一个位置。
而她的身后,是乌泱泱一片人。有随着她出行的侍女,有来打探消息的侍从,也有怕要不过特意请来的大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眼下看,这个东风好似不太妥当。
“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吗?”江媣柔柔一笑,这一笑犹如世间最美好之物绽放开来,纵然她是女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加之,还有同样持着淡笑的牧则清朝她投来视线,本已经在心中预演了许多遍,平日也做了许多遍,也偏偏在此刻,她一点也开不了口,活像是被人毒哑了嗓。
她身后的侍女见自家小姐迟迟不说话,心中正疑惑,遂头一次大胆起来,朝圆桌的另外三人,端着架子开口。
“我家小姐想要你手中的珊瑚手串……啊,小姐。”
她刚一开口,就被应常月打断,可奈何侍女也是太紧张了,竟生生在五秒之内把这句话全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同应常月大眼瞪小眼,“哗啦”一声跪地,跪地还不忘朝应常月挤眉弄眼。
俨似在说:小姐,奴婢说的对吗?
应常月:“……”
应常月弯了会儿腰,正想着怎么挽回众人面前的形象,突然头上传来女子温和细腻的嗓音,以及那一抹朱色。
“姐姐喜欢,那便赠予姐姐了。”
应常月接下珊瑚手串,愣了愣,似是判断真假。
就这样简单的给她了?
说着,她油然升起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欣喜之余,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余光看到左对面的牧则清投向江媣的目光,有欣赏、有坦然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她觉得这个情绪很熟悉,至少现在她觉得很熟悉。
应常月看着手中的珊瑚手串放下心来,好好收拾在腰间的囊袋里,嫩粉的丝带一拉一扯,红串完好地躺在里面,又一拉,彻底阖上。
于是,她又抬起头,这时她的眉目也轻快起来。
“谢妹妹赠礼。”话锋一转,余光若有若无投向牧则清,“你们是今日入城的吗?平时好似没见过你们。”
江媣颔首:“听说城内最近举起什么仪式,想来看看。”
应常月长“哦”了一声,摸了摸遍身上下,颇有懊恼,“可惜我今日出门走得急,没有备下给妹妹的礼物。”
“无碍……”江媣说一半的话被打断,应常月俨似热情得紧。
“不若妹妹随我入府看看?有什么合眼缘的,我好直接送妹妹。”
江媣见事已成,和牧则清双双对视。
殊不知,这一幕已经被应常月尽收眼底。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临走前,应常月拉着江媣的手,这时才彻底看清她梳的已婚发髻,她愣了愣,顿时有点不敢往下继续问。
“妹妹已经成婚了吗?”
“嗯……”江媣轻轻带过,谁知此时牧则清的视线也投下来,应常月再一次眼尖注意到。
“那真是可惜了,我们竺屏城有为的公子还不少呢。对了,妹妹你……芳龄几何?”应常月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
“虚年十八。”
应常月舒出气,轻拍胸脯:“我十九,那我还是你姐姐。”
“妹妹,三日后应府见。”
江媣弯唇应好。
送走了应常月一屋子人后,牧则清靠在椅背上,丝毫不吝啬夸奖,梨涡一隐一现:“真聪明啊,步小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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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客栈外面,确定他们没有追上。应常月握紧了囊袋,里面有那条红珊瑚串,圆润的珠子一颗颗滑过掌心,犹如从前那样。
她侧首朝身边的侍女道:“去查查他们什么来路。”
侍女在她面前轻轻福身,在离开前,再次被叫住了步子。
“还有,查查红衣公子和青衣姑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