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江媣眨了眨眼,说到这个,她想起来距离上次和路璟淮联系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上回路璟淮的信中写到,自己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不用给他回任何信。还说……
“他说,这个月一定会回来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提前说大话的习惯。”袁老忍不住吐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沉声:“战况是瞬息万变的。”
“我信他。”江媣扬起笑,狭长的眸子宛若流过万千星光,“他说会在年底前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袁老定定看着江媣,看见她眼里的认真和信赖,不由感慨。
“也就你帮着他说话了。”袁老话锋一转,他眼睛周围的皮肤不像寻常老者满是塌下来的皱纹,岁月在他的脸色并没有留下很多痕迹,相反,一双有神的眼眸使得他看起来年轻许多。
“袁老,您也是信他的,对不对?”江媣抬头,朝他弯下了眉眼,袁老有一瞬失神,那眉眼酷似林未霜,他的干女儿。
如此想,袁老软下语气,无奈道:“信。”
门外的春谱推开雕门,恭敬福身:“公主,长公主让您立刻进宫,说是有关路卫帅。”
“好。”江媣应下,起身之际,袁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小心长公主身边姓桑的侍卫,老夫看他实在不像好人。”
江媣停下脚步,悠悠转身:“何以见得?”
“整日带着面具,生怕别人见到他真实的容貌,这种人不是心里有鬼就是仇家太多。提防着些,切记别掉以轻心。”
江媣嘴角翘起,佯装疑惑:“说不准是自认为容貌俊朗,怕被纠缠?”
“……你。”袁老看向江媣的目光渐渐复杂,神情难喻,好半晌才接下下半句,“若是相貌者不错,自没有无故佩戴面具的道理,哪家儿郎会因为相貌出众还掩着不让人看?倘若是样貌丑陋者…嗯,除非是奇丑,不然照样没有戴面具的道理。”
“为何?”
“……”袁老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特别是面对江媣满是求知的面容。
总不能说是世间大多男儿都自恋吧?
“阿璟平日有戴面具的癖好?”袁老最终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媣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
江媣思忖,若是路璟淮戴了面具,就不能总用那双含情温柔的眸子望着她,自然也不会抵不住诱惑,听了他的哄话,次次上当。
可袁老的眼神充斥着不信和古怪,江媣这么一回答,反而更加增具了他心中的想法。
江媣:……
“其实桑剑归已经离开了。”江媣犹豫了半天,答道。
“已经离开了?这么突然。”
江媣深吸一口气,回忆道:“他是柳府出事的当夜走的。只给皇姑留了封信,半夜拿了令牌溜出宫,此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江媣垂下蛾睫,细长的睫毛掩盖住她眼里的责色。
袁老“哦”了一声,瞧见她神色的变化,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他离开和你有关系?”
“我那日差点道破,应该是让他起了疑心。”
“这有什么。”袁老当机立断回答,先前话说的有点多,这会喉咙干涩,于是仰头灌了一杯,才慢慢继续说下去,“他要真有鬼,不用你说,以后照样会离开,只怕那时离开,是把所有都筹谋好了。”
“你现在这样,也算是打乱了他的计划。不错。”
江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多眨了两下眼睛,“啊”了一句。
江媣的确没想到袁老能这么昧着良心替她说话。
“快去吧,别让长公主等急了。心里不是还记挂阿璟的消息吗?”袁老一语道破。
“哦哦,您也早些休息。”江媣乖巧应道,说完这句话就走向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驾——”车轮缓缓滚动,厢顶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连同长风一同卷进了皇城。
而此时,皇城的主人正坐于屏风后,手里握着卷轴,卷轴旁是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
身边的掌事嬷嬷,躬身替她点上一盏蜡台,莲花蕊心如同光华趋避了玄夜的进攻,她盯着幕鎏长公主,唉声叹气:“长公主,这样重要的事交给桑剑归合适吗?我们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倘若他真是奸细,岂不是……况且,这件事连二公主也要瞒着吗?”
幕鎏长公主提笔落下最后一笔,将卷轴交给了嬷嬷,她才回声:“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本宫不希望把她也牵扯进来。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总比和本宫一样连安寝都要提防着要强。”
嬷嬷没了声音,视线扫过那盘棋局,内心商量:“这棋放了一月有余,要不要奴婢先收起来?等长公主何时想用了,再摆出来?”
“不用,先退下吧。”幕鎏长公主也往那里看了一眼,几颗棋子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随着“嘎吱”一声,室内重新沉寂起来,夜色慢慢笼罩,攀进砖墙的缝隙,窗后的大树不知从何时起便静得没有任何声响,连落叶凋零都是静悄悄的。
“原来你这么早就在布棋了,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