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宥初摇头,故作神秘:“时机到了,你便会知晓,届时可莫要推脱啊,尉迟首领。”
“不会的,我们草原男儿最讲易气。”
“好、好。”孟宥初眯眼笑,随即脑海闪过什么,他问,“尉迟弟弟和你通信时,可有写他如今的名字?”
尉迟宿犹豫了一下,伸手挠头。
“我不记得了,你们这些中原人名字弯弯绕绕,太复杂了。我只记得他姓什么植物,三个字。”
凌江、孟宥初:……
孟宥初保持风度,假笑:“我明白了。”
三人又继续交谈了几番,凌江和孟宥初才肯离去。待石墙上的两道虚影缓缓挪动,路璟淮侧身抵在掩着的厚墙后。
他又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最后一道身影出现。
“出来吧,别躲了。”
路璟淮心一沉,半阖眸子眯眼,他确信他不曾暴露。
那……尉迟宿说的是谁?
从遥遥望去,一望无际的玄色里走出一个穿着古怪的成年男人,男人扎着几条长辫,古铜肤色,背后背着一面小旗,上面赫然写着“算”。
路璟淮的视力很好,哪怕在暗色,借着微弱虚晃的烛光,他也能看清那人的样貌和身上服饰的纹样。
他一顿,这纹样看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何人身上见过。
“你怎么来了?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还好吗?”尉迟宿问。
“呵,过的比我滋润多了。怕是都要沉溺在温柔乡里去了!”古铜男人面色寒冷,他睨尉迟宿一眼,“你知不知道尉迟游现在根本不听我的指挥?也不知道那天韵的长公主给他灌什么迷汤,让他现在的计划止步不前。”
“消消气。”尉迟宿淡淡笑起来,把水壶递在他面前,“喝完水继续讲。”
古铜男人白他一眼,气得要不是在玄洞都能看到蒸腾的热气,他仰头猛灌一口,抬手擦掉嘴上的水渍。
“前段时间,京城突闹瘟疫,宫中一应事务全全交由尉迟游处理,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把我高兴坏了,早知有这桩好事,我天天哄骗那小子做什么。”
突闹瘟疫?路璟淮一愣,他想起来这几日忙着躲避敌袭,准备一鼓作气把在别州安营扎寨的尉迟族端了,将收信的地方还是安排在了沧州——那是离别州最近的地方,只要跨几座山。
他继续听下去,掌心不自觉握紧。
尉迟宿眉头舒展:“小游做了什么?”
“呵。”说起这个,算命苍先生冷嗤,“尉迟游可谓是尽心尽力,半点不含糊的帮这个长公主处理宫里大小事,瞧瞧,那敬心的把我们要干的事都抛在脑后。问起就是他自有定夺,还警告我不要多事。”
“中原的女人果然不容小觑。”
说完这些,苍先生还不忘嘲讽。
尉迟宿听到此处,不自禁笑起来。
“小游这个年纪被美色困住,也是在所难免……啊对了,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受那狗皇帝重用,真是想不到啊,不枉费我从小这么爱护他。”
“什么?”苍先生刚要喝水的动作猛然一滞,他直愣愣看向乐呵呵的尉迟宿,满脸都是疑惑。
“你是不是杀傻了?哪来的狗皇帝,他不是早死了吗?”
尉迟宿突然转头,瞳孔睁大,连同那胡子都被甩的四仰八叉,有几分好笑的意味。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见尉迟宿仍处于状况之外,这下把苍先生也看愣了。
不过很快,他又恍然:“尉迟游没和你讲?这半年发生的事很多,他应该是忙忘了,狗皇帝是在六月底死的。你别放在心上,我早替你教训过他了。”苍先生慢慢解释,语气是他都未曾察觉的偏袒。
尉迟宿很久没开口,大约在地上的打更人打响了五更,摆摊的行人陆陆续续出门之后,他才回答。
“我知道了,叔父。”
与此同时,路璟淮也想起与陈绍的约定在一个时辰后,慢慢隐身进了身后的玄色。
在他走之后,苍先生倏忽正色:“尉迟游告诉我,江媣也是个麻烦,他想趁路璟淮归朝前除掉她。你这有没有……”声音变得愈来愈小。
尉迟宿看了一眼,旋即明白他口中的意思,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
苍先生看到此物,微微眯眼,坏呵呵道。
“怪不得当初我阿兄临走前告诉我,若他遭遇不测一定要推举你当首领。果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阴狠毒辣。”
尉迟宿:“叔父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