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眉心一动,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分探究。
“大火?”
“皇妹你怕是不知道吧。”豫王看向皇上的眼神带着冷意和不屑,“咱们这位好皇兄啊,当年弑父夺来的帝位,这才是德不配位吧。”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一片,所有人震惊,唯有端坐在玉座上的皇上面不改色,他难得挑起眉头,极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弑父,大火?
幕鎏长公主眉头蹙紧。
莫不是十七年前的中秋之夜,那时她才七岁。
那夜过得很漫长,烈火几乎烧透了整个皇宫。她是在睡梦里被宫人摇醒的,一醒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她直咳嗽。
“公主快走。”
幕鎏长公主迷糊着被人一把抱起,直到出了寝宫,看到漫天火光,她才猛地一惊。
皇宫走水了。
她左顾右盼,焦急地直跺脚,拉着抱她的宫人问:“母后呢?”
等来的却是宫人的沉默,摇头。
“奴婢也不知道。”
等到天明,这场荒谬的大火终于浇灭,整座皇宫上方盘旋着灰气,仿佛一条俯瞰众生的盘龙。
那夜死了很多人。
昨儿刚和她玩得正兴的郡主江倾死了。
昨儿撒娇半宿,才勉强同意和她同睡的皇后也死了。
昨儿吃团圆饭时叮嘱她听母后话的皇上也死了,死在寝宫门口,死在母后的怀里。
疼爱她的几位皇兄也死了,甚至失踪了好几位。
一夜之间,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仅剩二皇兄和远在高山上的七皇兄。
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对劲,这场火蹊跷得很。
只是她不能问任何人,也无法问任何人。
怪她年龄太小,怪她不够敏锐。
所以,那夜以后,她变得爱看书了。
幕鎏长公主看向高座上的帝王,却发现帝王也正看着她,眼神犀利,不等她开口,属于帝王低缓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畔。
“你都知道些什么?”
豫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自从识破了他的伪装,他也不再掩着:“江怀川,你做的事我全知道。”
“当年一把火烧遍整座皇宫,你敢认吗?”铿锵有力的质问从龙案前传来,说话的人眼底的疯狂倾泻而出。
“夏夜里失火是常有的事,宫中走水不过是个意外。”
豫王冷呵了一声,并不感到意外:“想来也是,毕竟若不是意外,谁会任由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被大火烧死。”
皇上握着龙案一角的手一抖,案角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单龙撞进了他的掌心,印出深深的红痕。
他抬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存着冷气。豫王看见他的模样,深知江倾的死是他心中最深刻的刺,扬起笑容:“皇兄,不过是个意外,过了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
豫王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倒不知皇嫂有没有解开这个心结,臣弟听说,那日过后皇嫂一夜性情大变,甚至与皇兄你有了隔阂。”
“这十七年一直困扰着臣弟,还请皇兄为臣弟解疑。”说着豫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从哪听来的?简直一派胡言。”皇上冷声,脸上的不悦清晰可见。
“从哪听不重要,是不是事实才更重要。”豫王慢悠悠道,“皇兄,臣弟说的对吗?”
皇上阴霾看着他,眉间蹙起,半晌后他淡淡开口:“你在等什么?”
豫王一僵,缓缓掀起眼皮,和龙案前左手撑着大腿,微微俯身的皇上对视一眼,在那一刻,他有种自己是蝼蚁的错觉。
这个想法仅存在了一秒就烟消云散,他咬牙恨道,怎么会这样想。
突然跌跌撞撞闯进一个侍卫,几乎是摔进来的,面上带着烟灰,衣裳上有烧焦的破口,他惊慌道:“陛下,不好了!”
“皇宫走水,已经蔓延至多个宫殿,侍卫们全去扑火,目前宫殿尽数救下,仅剩源头的宫殿还未得救……”
皇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眉心一跳,快速问。
“剩余哪个?”
“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