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再次展现了他非凡的钞能力。
他把我这个一点经验都没的新人塞到了名导的组里,饰演一个分量颇重的配角。
演员是一个吸引粉丝的职业,原因在于观众往很容易会将剧中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特质套入真人,将对角色的感情投射到演员身上。
演员像一面镜子,承载了创作者、角色、幕后工作人员的光芒,又反射出观众的渴望,观众欲/望是什么,便能从镜子里看见什么。
而我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更是古往今来书籍、影视作品中最为吸粉的——白月光。
详细一点说,死去的白月光。
再详细一点,为了保护主角而惨死的白月光。
俗话说,没得到的就是最好的。换到人身上,死掉的白月光才是永远的白月光,尤其是,你心心恋恋的人为你而惨死,你的爱意再也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他清丽的面容。
怀嘉玉便是这样一个角色。
——
故事以犯罪频发的贫民窟为背景展开,主角出生在这里。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梦想、没有未来,打架斗殴、偷摸扒窃、浑浑噩噩地活着,在这里每个人都这样活着——像他一样的少年,贫民窟还有很多很多。
但和他们不同的是,他有怀嘉玉。
和怀嘉玉的相遇是一次意外。对方一身长长的棕色风衣、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坑洼的路中央左看右看,明显是外地来的大肥羊。
外地人的钱包都很鼓,他想顺走对方的钱包饱餐一顿,却被对方识破计俩、一把抓住了后颈。
以为会遭到一顿毒打的他闭上眼睛、缩紧了脑袋,可对方却只是用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喂,小孩,偷窃可是不对的。”
不对又怎样,不对又怎么办。他抿紧了嘴不说话。
怀嘉玉原想放他走,目光扫过他褴褛的衣衫、生有冻疮的手,顿了顿,吐出几个字:“作为惩罚,你就跟我混吧。”
怀嘉玉很神秘。他身上有着和贫民窟截然不同的气质,有时望着远方的时候,眉宇间会浮现他看不懂的神色。
怀嘉玉很喜欢捡小孩。他是怀嘉玉捡的第一个小孩,底下还有二三四五。怀嘉玉都让他们喊自己哥哥。
怀嘉玉实在不是一个好哥哥,缺点一只手都数不完:力气很大、揍人贼疼,脾气差、起床气重,娇气、受一点小伤就大呼小叫……
最最讨厌的是,他还很霸道,明明不比他大多少却按着他的头硬逼他喊哥。
但是怀嘉玉是唯一一个会教他们读书,给他们一个“家”,会在他生气伤心时捏住他的脸颊、把奶糖塞进他嘴里的人。
后半生他习惯性地吃糖,他吃过很多奶糖,有的甚至比金子还昂贵,可没一个像怀嘉玉给他的那种味道。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这片罪恶横生的地方,弱肉强者、腥风血雨才是主色调。
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气势汹汹。
幸运的是,虽然他和二三四五擅长的东西不同,但他们的“拳头”够大,他们是天生的坏种、生来有犯罪的天赋。并且他们有一种共识,保护怀嘉玉。
他们代替原来的片区一霸成为了新的胜者,为了寻求庇佑,越来越多少年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怀嘉玉给小团体取名为“羊”,他说他们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小兽、只有紧紧抱团才能生存。
然后他们像羊一样长大了。
二四在打架、五在拉架、三袖手旁观,吵吵闹闹的,怀嘉玉在简陋的厨房做饭。
他抱胸倚在门边盯着怀嘉玉的背影,视线一点点滑过他用皮筋绑着的半长发、系着围裙的细腰、衬衫外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颈,以及后颈…腺体应该出现的地方。
每个正常人都会迎来分化,早则十二岁,晩则二十岁。不能分化的人是极少数,被视为残疾,受人鄙视。
他和二三四五分化得都早,除了三是beta外,其余都是alpha。而怀嘉玉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却一直没有分化。
想要…怀嘉玉分化成omega。这样他就可以,可以……他这样想着,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某天,组织拿下了一块很难拿下的重要地盘。组织里其他人纷纷要举办庆功宴。在小家里,他们也开了一场小庆功宴。
每个人都很开心,喝了酒。怀嘉玉不胜酒量,饭后已经有点醉了,松散地歪在沙发上,脸上飘着醉酒的薄红,笑盈盈又迷离地看着这欢乐的景象。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凑上前去,直视着怀嘉玉,贪婪地看着他。
他小声问怀嘉玉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片地方和他格格不入,他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怀嘉玉笑了笑,他是很美很暖和的一个人,可这笑却显得淡然又孤寂。他看着,觉得这一瞬间离怀嘉玉很远很远。
怀嘉玉说:“因为我不能分化,然后被家族赶出来了。”
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滑稽,逗笑了怀嘉玉吗,不然怀嘉玉为什么看到他的脸噗嗤一下就笑了?
怀嘉玉笑着说:“怎么?很难看出我是残疾吗,你那么敏锐,见到我二十多岁还没分化,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吧。
还是说,你接受不了我无法分化的事实,也想把我赶出去啊?”
“不,不是!”他忙说,斩钉截铁地。他急切地抓住怀嘉玉的肩,“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即使我自己走,我都不希望你离开,我想…我想…”
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羊”在他的主导下扩张速度更快了。
他和二三四五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羊”的壮大引起了其他组织的忌恨,在屡次从枪林弹雨中擦肩而过,而不知道下次是否有这般幸运时,他也偶尔也会想到未来。